5月徵文給母親的一封信-聲聲急切

約莫是上午11點半,頭戴斗笠的您,帶着一身汗臭味從田裡回來,手提水壺,肩披毛巾全身溼透,這除了是因爲下到水田工作使然,另一方面則是日頭上升照射,逐漸使田水溫度增加所致。

早餐過後就到田裡上工,跪在水田裡爬着除草,您已忙了3個鐘頭。待把身體清理之後,換上乾淨衣服,然後趕緊進廚房,將炒菜用的大竈與煮飯用的小爐依序點燃,準備弄午餐。大竈雖有煙囪,但以曬乾綁成小捆的稻草燃柴,需適時加入竈內以維持高溫;小爐擺放在後門邊,燃柴是撿來的木塊竹枝,因爲通風不良,故整個廚房常會陷入煙霧瀰漫當中,煮頓飯通常要被薰得眼淚直流,當時的您真是辛苦備至。

中午也難得休息,縫這補那,總有忙不完的家事。有時看您累坐在小板凳上打個盹兒,斜頭歪腦,驚醒後還會自我解嘲,似乎在責備自己沒能提神的過失,然後又忙着手上女紅

夏季天熱家人就在三合院的稻埕裡,伴着皎月與滿天的星空晚餐。可夜晚外面的蚊子多,您爲此給每人一支椰子樹剪裁而成的扇子,既可趕蚊又能搧風。飯後在院子裡乘涼,就是您一天當中,最放鬆與休息的時候

這是回憶50年代初期,兒與您的一段生活片斷。您的一生,沒一丁點華麗文句,能有的只是既樸素又簡單的語言謝謝深愛的媽媽留給我同樣的基因

25年前的父親節那天,您辭世了。我從高雄趕回雲林老家,哭跪在您靈柩旁,大聲呼喊着媽媽,撫着您猶有餘溫的雙手感覺您的雙眼似乎尚未全闔,這應是母子連心的感應吧!回想您晚年身癱無法動作,我和媳婦在照顧您的日子裡,您就常在半夜大聲叫喚「阿樑!阿樑!」那段聲聲急切的過往,至今還是那麼深刻。

媽媽,您走了25個年頭,而我也老了25載的歲月。近幾年常在母親節帶學生辦「洗腳報親恩」的活動,教他之餘,自己也應該寫一封欲養不待的亡母之誄,來紀念母親您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