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淡水民謠般的節奏(下)

再往前繞了幾步到了馬偕醫生的第一個診所舊址。是一棟白色矮房,「看,這是他第一次來臺灣,別人資助下開的診所,馬偕醫生在這裡(給別人)拔了上萬顆牙了。」診所邊是座教堂,是淡水第一座基督教堂。紅色建築樓前種了棕櫚窗戶彩色琉璃瓦

教堂的後方,是馬偕第一次租房居所,一棟藏在教堂樓梯下的矮房,藍色的門,還亮着燈。樓梯上窩着一隻小貓琥珀眼看着我們,也不怕生,靜靜地就那麼待着。看着門裡昏暗的燈光,突然心裡生出一絲感動,似乎通過一條時間隧道天堂的馬偕有了某種聯繫聖光一照,彷彿依稀看到他當年忙碌的身影。「上帝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我寧願相信,是一個人在某個地方生活久了便留下了自己的印記,後來人若是有緣便能看到他。

這位加拿大牧師在1871年的某個清晨乘着小舟抵達福爾摩沙(臺灣),在淡水碼頭上的岸,開了第一家診所,建起了淡水的基督教堂,每天從住所走出,教堂的鐘聲響起,廣播福音,教信徒們用閩南語唱讚歌ˍˍ「主來伽我住,主來伽我住」。

中法戰爭法國人轟炸淡水,馬偕醫院外都是傷兵,馬偕醫生盡心照顧。我想到曾經也是從臺灣遷往大陸的外曾祖父,也是醫生,也信仰基督。免費救治窮苦的人,奶奶後來說,信仰基督給她最大的啓示就是教人善良。想到此,心裡默唸了一句「阿門」。

順着教堂走下老街便到了碼頭邊上。晚上八九點的淡水碼頭人不多,路燈下有一個或兩個人坐着,老爺子說「看啊,淡水碼頭最適合療傷了。」看到一個紅圍巾女孩盤腿坐在路燈下,插着耳機,旁邊是一杯咖啡。許是有什麼心事?亦或者只是坐着吹吹海風放放空,等着曾經的往事隨風

我似乎是愛上淡水民謠般的節奏了,我走過許多碼頭,廈門鼓浪嶼福州的馬尾、青島棧橋,卻比不過這裡的親切和走心。這裡的燈光、紅磚樓房青石板甚至鹹腥的海風觸及了我靈魂中的某一處,共鳴出了一絲清音。如果可以,我願意沿着碼頭一直走一直走,或者就拿着一瓶啤酒在碼頭上坐一晚上,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賜我一捧海風。

我期待歲月讓我成爲有故事的人,那些屬於我的故事就等在那裡,不來不去,也許只有在這種地方,纔會讓人生出「天地也要縱我三分」的任性吧。(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