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奧奪牌幕後秘辛:黃適卓訪談「關鍵人物」前體育署長高俊雄

▲左是前體育署長高俊雄,右爲前立委黃適卓。(圖/高俊雄提供)

政治中心/綜合報導

衆星雲集的東京奧運落幕了,臺灣隊在本屆奧運斬獲史上最多獎牌,引發全臺灣關注奧運英雄的熱潮,大家都想知道,在國手凱旋歸來幕後有多少故事國家如何以傳聞中的「黃金計劃」幫助選手們在世界舞臺突圍?藉奧運的機會,前立委黃適卓專訪前體育署長高俊雄,請他將過去 5 年來體育改革的故事分享給大家。

體壇亂象激發體改民意

黃適卓表示,馬總統任內將體委降格爲體育署,讓臺灣體壇充斥亂象,選手缺乏良好後勤支援。降格導致的體育經費人力大減,以及相關法律不完備,使選手、協會政府三方的關係,經常劍拔弩張。

2016 里約奧運後,國內對體壇亂象已經忍無可忍,體育署在民意壓力下,徵詢當時在國體大擔任校長的高俊雄等學者專家意見,開始推動體育改革。黃適卓表示,這是高前署長親眼見證這 5 年體改過程的契機。

高俊雄回憶改革的起點,首先是政黨輪替爲體改帶來正面影響。蔡英文總統一掃馬前總統的陰霾,宣示改革體協的四大方針:組織開放、財務公開、管理專業化、體育署訪評客觀化。並起用過去推動中職合併的前體委會主委林德福回任體育署長,針對社會大衆最關注的體協問題,對症下藥。

爲了改革「無法可管」的體協,立法院堅定推動《國體法》的修改。雖然受到傳統體育界的反彈,仍然增訂了特定體育團體專章、中華奧會專章,過去擔任國際賽事窗口卻缺乏約束的民間體育團體,在修法後終於有了專屬的法律地位。

從《國體法》角力,到國際賽事攜手前行

高俊雄表示,新法規要求單項運動協會改選,體壇大佬們不願輕易放手,在這段過渡期,各協會多少曾發生灌人頭會員、拖延改選等醜聞。改革壓力最大的是足協,因爲足協握有 FIFA 世界盃投票權,影響力巨大,當時的足協理事長任期屆滿,內部仍持續鬥爭,甚至鬧到 FIFA 世界總會差點強制接管足協。多虧林德福署長用心調解爭議,協會改選總算能順利完成。

高俊雄評論道:「如果沒有改選,黃金計劃根本不可能推動,沒有執行基礎了。」

體改與國體法的修訂,正式開啓國家和一般民衆參與體協的法源之路。奠基者就是林德福署長。高俊雄說,不只推動單項協會改選,臺北大運順利舉辦,幕後功臣也是林德福。在反年改團體亂入開幕式的時刻,林德福署長坐鎮現場協調警察將抗議人士區隔,才讓開幕式得以繼續進行,主辦單位因此吃下定心丸。隨後臺灣隊奪得不少獎牌,而且創下世大運歷屆最高的售票率。黃適卓表示,這次成功經驗可說重振了臺灣體壇的團結心與榮譽感,也鼓舞衆人對進一步變革的渴望。

有了前面 2 年的累積,高俊雄在 2018 年 7 月接棒體育署長時,政府與單項協會的關係已經有了法律基礎與一定的信任感。但這時飛來橫禍,在高署長上任 10 天后,東亞奧委會因爲北京干預,臨時取消了臺中市的東亞青運主辦權,臺灣體育界信心受到嚴重衝擊。

東亞青運風波在國內引發強烈的危機意識,對中國打壓的反感,全國都想着要在其他國際比賽爭一口氣!在民意支持下,危機變成了轉機,體育署與協會患難見真情,決定盡棄前嫌,攜手在亞運扳回一城。

「這次亞運,開幕完第二天中午就拿到獎牌了!以前至少都要等好幾天啊。」高俊雄說的是臺灣武術隊蔡澤民,這位高署長的昔日學生,在亞運第二天還不到 11 點就摘下長拳銅牌。「他在世大運後拿到亞運代表權,跟我約好一定拿牌,我說:『好,那我一定到現場看你!』」高署長愛才之心溢於言表。

蔡澤民迅速摘下第 1 面獎牌鼓舞了全員士氣,其他世大運摘金奪牌選手表現同樣可圈可點。在這屆亞運,臺灣代表隊一共贏得 17 金、19 銀、31 銅,是 20 年來最好。此刻國內擁有強力的選手、改善後的體制,官方與民間同心同德,接下來就是進軍東京奧運了。

籌備「黃金計劃」進軍奧運

雅加達亞運舉辦期間,人還在印尼的高俊雄就與行政院連線討論接下來的東京奧運。最核心的問題是「後勤」,考慮到國手名單以往要等到奧運開幕前半年才確定,高俊雄判斷,亞運佳績是延續世大運氣勢,奧運最好也是早早選出人選,用一年半以上的時間好好做準備。

多花一年的時間提供選手後勤,經費從何而來?等到亞運代表團回國後,在蔡英文總統的支持下,也是資深體育迷賴清德院長,就宣佈「優秀運動選手輔導方案」10 年 64.5 億的體育預算,因爲政府上下一心,東奧代表隊提名得以提早起跑。在追加 64.5 億預算後,賴院長又加碼競技運動用途的每年 10 億預算,此時「2020 東京奧運黃金計劃」預算也開始編列。

在高俊雄署長指揮下,政府單位緊鑼密鼓地備戰東奧。體育署根據亞運奪牌、世界排名前 10 等選手數據,在 2018 年 11 月提出第一批「黃金計劃」名單,併爲每一個選手量身打造培訓計劃。名單滾動式修正,最終遴選了 38 位選手。

郭婞淳、麟洋配、林昀儒、楊勇緯、文姿雲李智凱桌球男團、射箭男團……這些東奧力拼奪牌的英雄們,幾乎都是橫掃臺北世大運、雅加達亞運,爾後入選「黃金計劃」的頂尖選手。整個計劃由蔡英文總統鼎力支持,橫跨賴清德、蘇貞昌院長任期,從選手、教練、陪練員、防護員、隊醫、營養師、設備、場地補給品等等,全部整備到位。爲了全力幫助國手,政府不只用最高規格的運動科學安排訓練,「黃金計劃」連情搜預算都有編列,在每一個培訓團隊編制專屬人員,爲選手蒐集、分析對手的資料。「黃金計劃」把國外整套培訓優秀選手計劃搬回臺灣,這是臺灣體育發展史上前所未有的規格,原本後勤落後的體壇頓時氣象一新。

除了「黃金計劃」鎖定東奧獎牌,備戰 2024 巴黎奧運的「國家運動中心第三期計劃」也在蘇貞昌內閣上任後正式定案,國訓中心的場地與後勤系統品質更加提升。有了政策與資金,許多國手終於能擺脫自備後勤的窘境,在最好的條件下專心備戰。持續進步的臺灣體育

黃適卓歸納,「黃金計劃」等體改方案,絕對不是砸錢就有效果,全國對體育的重視纔是幕後關鍵。因爲里約奧運的悔恨,引發民意要求扭轉馬政府消極錯亂的體育發展,讓《國體法》順利修訂,打下官民合作的牢固地基;在臺中青運被迫取消後,舉國同仇敵愾,催生了「黃金計劃」與「國家運動中心第三期計劃」,爲奧運代表隊鋪好榮耀之路。因爲全國重視體育,這幾年體育改革一路化解難關。更重要的是,隨着體育風氣成長,運動產業纔會蓬勃,爲體壇注入源源不絕的新血

黃適卓表示,東奧的好成績不是偶然,是臺灣人攜手前行的里程碑,雖然過程不容易,但多虧蔡英文總統和歷任行政院支持,有林德福、高俊雄和現任體育署長張少熙這些真心熱愛運動的人們堅持不懈,讓選手的天賦與努力能被世界看見,讓臺灣透過體育競技贏得各國的友誼與尊敬。

黃適卓表示,東奧的成功,代表臺灣的體育運動進入了新的階段,以選手爲核心的準備、以全民爲目標的推行、以世界爲舞臺的表現,纔是未來體育推展的核心,包括政府的體育行政系統、運動相關協會及選手的養成接棒,都要以上述三個條件爲目標,這樣的達標,才能說體育改革已經成功。

體育是國本,重視體育的國家,擁有最健康快樂的國民。感謝這些年推動體改的各界朋友,更感謝在場上發光發熱的運動員們。黃適卓最後特別緻謝「黃金計劃」的幕後大推手高俊雄前署長,爲本次專訪提供寶貴意見與相關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