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當包工頭20年,我做了很多惡事,和尚說我:會下地獄

年輕的時候有個光頭路過對我說:“蒼天好輪迴,善惡終有報。”

我不信,一巴掌就扇在他的光頭上。

我認爲命在自己手裡,人定勝天。

直到現在老了,我才相信這句話不是假的。

不僅我生意出了問題,我的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我開始後悔曾經做的那些惡事。

1.

我叫彭德,父親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做一個有德行的人。

但我辜負了他的期望,這些年被我坑過的農民工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除此之外,我年輕時爲人還極其心狠手辣,別人不敢接的工程我敢接,別人處理不掉的釘子戶我來處理。

我所做的第一件惡事就和釘子戶有關。

01年,家裡煤礦被挖得一乾二淨。

我們一家就此失業,同時失業的還有煤礦工人。

我不忍看爲我們家辛苦多年的工人,就這樣一事無成地回到自己老家。

我擅作主張把他們聚在一起,前往一個陌生城市——遼寧。

來此之前我是做過計劃的。

曾經有一個小兄弟李強在遼寧工地接黑活,這次我就是來投奔他的。

剛到遼寧,我就被寒冷的天氣凍得直打哆嗦,身後的工友也和我差不多。

看着他們的可憐模樣,我暗下決心不成功便成仁。

李強聽聞我來遼寧,立馬給我介紹了個活。

但是這個活很不好乾,當然並不是活本身不好乾,而是有些釘子戶導致這個工地無法開展。

我平生最討厭這些貪得無厭的人,明明拿了錢還不願意挪窩。

我二話沒說帶着兩個壯漢,準備前往釘子戶的家裡。

李強立馬攔住我說:“德哥,不能這樣明目張膽,不然會吃牢飯的。”

我皺了皺眉頭說:“你不是接黑活的嗎?怎麼還前怕狼後怕虎?”

李強說:“現在不同往日。”

接着李強悄悄給我說了一個妙計,我覺得可行。

2.

第二天,天色漸暗,我看到那兩家人約好出門。

我知道是李強佯裝和他們再商量商量賠償款。

實則,等他們出門之後,我立馬帶人把他們的房子推平。

隨着挖掘機的轟鳴聲,兩個小院子瞬間被夷爲平地。

此時天也正好黑了。

我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跳上挖掘機,像一個勝利者一樣離開。

解決了這兩戶人家,後期的工程開展得很順利。

只不過他們來工地上鬧的次數很多,有些耽誤了工期。

那天正在施工,一個老太太走進工地,她拿着柺杖就敲打我們的工人。

李強立馬認出了他,他在我耳邊說:“這就是其中一個釘子戶。”

對這樣的人不能心軟,我立馬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警察同志很快趕到現場,老太太以爲是來幫她的。

她哭訴道:“警察同志,我的祖宅被這些人強拆了,你要爲我做主啊。”

我緩緩走過去說:“警察同志,這個老太太領了我們的賠償金,但是不知足,現在來工地上打人撒潑,我們的工人都被他打傷了,請你們主持公道,讓她給工人賠償。”

工人立馬配合我,在寒冬把自己衣服脫了,露出剛剛被拐杖打紅的背。

警察同志沒有猶豫,把老太太帶回了警局。

這次之後工地安靜了一段時間,一個月後突然衝進來一個年輕人。

“你們還我外婆的命來!你們都是強盜,搶了別人的房,還要別人的命。”

李強跑過去說:“小夥子,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們給了你錢,不算搶房。人命就更與我們沒關係了。”

小夥子哀嚎着說:“你們給的錢連新房都買不起,這麼冷的天我們只能住在外面,我外婆活活被凍死了。”

我愣了一下。

後來我才知道,李強所謂的賠償金連塞牙縫都不夠。

之前的住戶之所以搬走,是因爲他已經自己去嚇唬過一次。

剩下的這兩戶把房子當作傳承一樣,寧願死也不會搬離。

我氣地狠狠指着李強,李強說:“德哥,反正結果是好的不對嗎?你掙到了錢,養活了這麼多人,還養活了我。”

“死一個外人又有何妨?再說了,她的死和我們也沒有關係。”

李強說得對,但我那時並不是徹底的惡人,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愧疚。

我把自己鎖在車裡,抽了小半包煙纔好過一些。

3.

如果說那時我坑害別人是爲了工友的生活,那之後我坑害工友就是爲了自私的自己。

那次事情之後,我帶着我的隊伍在遼寧有了一點小名氣,周圍幹黑活的老闆都會找我。

每次工程我都做得滴水不漏,漸漸地我的內心開始麻木起來。

某天我看着客廳茶几上堆着滿滿的錢,劃分着最終到我手裡的部分,心裡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我爲什麼要把這些錢分出去呢?

我何不全部私吞了呢?

這個想法很危險,但在當時那個連網絡都沒有的年代,找一個鐵了心要跑的人談何容易?

人一旦有了想法,就會忍不住去實施。

在工地徹底完工,工友等着我發工資的時候,我毅然決然地帶着身邊最忠心的人,從遼寧跑到了新疆。

跨越大半個地圖的距離,我相信不會有人能找到我。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的,我跑掉了,但是我卻忘了親人還能被找到。

那些農民工找不到我,最終惱羞成怒跑到我家裡。

我家人沒有說假話,他們這聯繫不到我,但是那些農民工根本不信。

隨着情緒越來越激動,有幾個人失去理智,對着我父親就拳打腳踢,完全忘了我父親曾對他們的照顧。

老爺子怎麼受得了這樣的暴行,沒幾下就被那些工人打得斷了氣。

這些是我幾年後回到家才知道的。

那些工人打了人也跑了,警察找了很多年也沒找到他們。

回到家我被氣得癲狂,我拿出一百萬私下懸賞兇手。

最終曾經一個工友出賣了打死我父親的人。

我真想當場刀了他們,但還好忍住了,把他們交到了警察局。

4.

再回來說我跑到新疆的事。

到新疆大概是04年,好多工地都處在沒人帶領,沒技術支持的空窗期。

那時新疆到處都是工人,而且那些工人的工資極低。

我立馬拿着身上的錢,招聘了一批當地的工人,接下了第一個工程。

不知這些人是不是真的人傻,辛辛苦苦幹了一整年只敢問我要一萬塊錢不到的工資。

他們不要我自然也不會多給,就這樣我又掙了一筆。

在新疆待的那兩年我發生過意外。

我記得很清楚,07年我帶人去了新疆的一個縣。

意外也就是那時出的。

當地人無論是認知還是思維都遠遠落後於內地。

幹包工頭這個行業的人,都知道業內有一個賺黑心錢的方法。

那就是好材料和劣質材料一起使用,其中的差價能讓人狠狠賺上一大筆。

只不過當時工地上有一個類似於現在監理的人,他不放心我們這些外地人幹工程,非要每天盯着工地現場。

這就導致我的劣質材料根本運輸不進去,李強也被那個阿迪力江弄得很煩躁。

李強在我耳邊說:“他要是再看着,我就找人來把他綁東北去。”

我一耳光扇在他的後腦勺大罵:“時代變了,能動腦子不要動粗。”

接着我對他說:“我查出來這個阿迪力江的兒子生了病,你試着給他送點錢,看看他能不能站到我們這邊。”

李強立馬照做,只不過被阿迪力江給拒絕了。

他還義正辭嚴地說:“有我在一天,你們就別想做那些偷雞摸狗的事。”

我撇了撇嘴說:“他可真清高。”

說完就給他兒子治病的醫院打去電話,那個醫院恰巧是我的施工隊建的,現在還有一棟住院樓還沒有完工,我拿這個威脅院長。

院長二話不說就找了個藉口把阿迪力江的兒子送了出去。

阿迪力江立馬猜到是我們搞的鬼,但他不敢拿孩子的生命開玩笑。

夜幕降臨,他來到我的別墅,我笑着說:“阿達西(維吾爾語稱兄道弟的意思),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阿迪力江嘴脣微動:“彭總對不起,我不該和您對着幹,你能不能高擡貴手放過我的孩子。”

我佯裝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問道:“兄弟,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阿迪力江的眼眶紅潤,就差跪下來求我了。

我這才說道:“你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有什麼麻煩跟我說,我幫你解決。”

“當然,我有什麼事情你是不是也得幫幫我?”

阿迪力江猶豫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阿迪力江這個監理,親自帶着我的劣質材料施工。

他運氣不好,別人都沒事,就他一個人踩斷了不合格的鋼筋,從九樓重重地摔下。

當時有人想查這個事情,只不過阿迪力江自己就是監理,別人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5.

現在回想起來,不經意間在我手上已經死去了這麼多人。

難怪之前那個光頭說我沾染業障,後半輩子若是還不做善事,此生一定會入十八層地獄。

到了現在這個年紀,我不信佛也得信因果。

這幾年我之前做的事情被查了許多,雖然我能從漩渦中抽身出來,但或多或少也受了很多影響。

我的煤礦、公司都被查封了好幾處。

除此之外,我的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

哪有五十歲的人就臥在牀上起不來的?

我越來越信命了,我必須做點什麼來洗脫一下曾經做的惡。

我毫不猶豫地捐出我的一半家產給需要幫助的人。

希望老天能善待我的後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