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殼探索】加拿大碎屍案,兇手爲何如此變態?

2012年5月末,加拿大色情電影演員盧卡•馬尼奧塔殘忍地殺害了中國留學生林俊,並將肢解的屍體郵寄到各處,震驚全球。馬尼奧塔爲何如此殘忍?這是因爲性慾倒錯讓他無法從正常的性刺激中獲得快感。

2012年5月末,色情電影演員盧卡•馬尼奧塔(Luka Rocco Magnotta)在自己的公寓殺害了一名中國留學生,並在肢解後將屍塊郵寄到了加拿大各政黨的總部,同時還在網路上公開了殘忍的分屍視頻。26日,馬尼奧塔逃到法國。6月4日,德國柏林警方在一家網吧抓獲了馬尼奧塔。本案手段極其殘忍,讓全世界都爲之震驚。本案中,這些在我們看來重口味到不行的情節,爲什麼真的可以在現實中上演呢?

戀屍癖,倒錯的性慾

截止到目前,由於只有一起命案,馬尼奧塔還算不上是一位“連環殺手”。這次警方之所以能在一週之內就將他逮捕,不僅僅是因爲衆多線索都指向他,更是因爲他極度“自戀”、誇張的舉動,以及不怎麼大衆化的背景。

馬尼奧塔在本案之前一直以模特和拍攝成人影片所爲人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個雙性戀,並且瘋狂的想出名。在網絡上,馬尼奧塔不僅喜歡上傳一些他個人搔首弄姿的照片,還經常在網絡上傳達一些極端的思想以博得“粉絲”們的關注,比如發表一篇“如何徹底人間蒸發”,又或者上傳一些虐待動物的視頻。

終於,在2012年5月25日,他上傳了一段11分鐘的視頻。在視頻中,馬尼奧塔用一把冰錐瘋狂刺向受害者,隨後將其肢解、姦屍後吃掉部分身體。在馬尼奧塔被捕後,這段視頻的真實性被警方證實

警方在機場監控錄像中捕獲的圖像。

一般來說,兇手多會選擇在自己的家中或附近熟悉地點作案,以尋求心理上的安全感。而對於碎屍這種行爲來說,通常有兩個目的:其中一種爲通過碎屍來干擾偵查,以躲避警察的追捕。不過,馬尼奧塔顯然不屬於這一種,在一些媒體的報道中,他曾經在網絡上表示:“人們根本不懂戀屍癖的心”。

戀屍癖(necrophilia)爲性慾倒錯(paraphilia)的一種,是指在過去的至少6個月中有過對屍體的性幻想性衝動,或是和屍體的性行爲。有戀屍癖的人通常有着不同的“目的”,有人希望能與死去的愛人結合,有些人對屍體感覺性吸引,有些通過與屍體結合來克服孤立的感覺,有些則是通過控制死者尋求個人自尊。

但是不管怎樣,具有戀屍癖的人在面對屍體或撫摸屍體時纔會覺得興奮。有些學者認爲,戀屍是一種久被壓抑而形成的精神能量系統。性行爲本身就是人類精神能量的釋放,對於戀屍癖者來說,這種釋放可以與對死亡衝動的發泄結合起來,獲得自己從正常性刺激中無法獲得的快感。

施虐狂還是淫樂殺人狂?

在這個案子中,馬尼奧塔不是單純的戀屍癖,他殘忍地殺害了受害者。那麼,馬尼奧塔是一名有“施虐狂”(Sadism)特徵的“淫樂殺人狂”(Lust Murderer)嗎?

施虐狂也是一種性慾倒錯,即個體喚起性的興奮是通過被害者心理上和身體上的痛苦而獲得,具有這種性變態的個體通常會在性生活中產生虐待的幻想。而在描述犯罪人的時候,具有施虐狂特徵的犯罪人通常有以下特徵:

故意將心理上或生理上的痛苦施加於被害者身上

被害者遭受的痛苦會持續一段時間,而兇手則會由此激發性慾。

虐待行爲都是爲了喚起性衝動和獲得性滿足。

而淫樂殺人,就是以性爲動機的謀殺。但淫樂殺人並不一定必須包含施虐狂的特徵,兇手有可能在殺人過程中沒有給受害者造成很大痛苦,但他卻可以從殺人的過程獲得快感。比如男性絞殺女性導致對方處於窒息狀態,因而使陰道激烈收縮而變得狹窄後刺激男性生殖器而得到快感。同時,淫樂殺人狂通常會通過回憶殺人的過程,來獲得持續的性刺激。

那麼馬尼奧塔算是哪一種?從目前我們所瞭解的信息來看,馬尼奧塔曾在受害者死亡前使用十分殘酷的手段虐待了受害者。因此,馬尼奧塔屬於施虐狂型兇手,同時具有戀屍癖的特徵。但是他是否享受殺人過程本身?目前我們還不能憑藉現有的信息進行判斷。

施虐狂的病因一般爲童年所遭受的創傷,比如曾被性虐待等等。症狀爲早期的性殘暴,總是希望可以造成對別人的侮辱或是肉體上的痛苦。一些媒體曾報道,馬尼奧塔的童年很不幸福,但這些消息並未得到證實。

馬尼奧塔曾經在網絡上發佈虐貓視頻。

此外,很多的性虐殺者在初期都有過虐待甚至殺害動物的經歷,這種行爲更像是一種發泄,同時能得到控制別人的滿足。最初,他們也非常害怕,他們覺得自己是弱者,不如從動物身上找到這種成爲強者的滿足感,之後就會愈演愈烈,慢慢將施虐對象發展爲人類。而馬尼奧塔的虐貓視頻,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瘋狂地尋求出名

在本案中,馬尼奧塔將自己的視頻發佈到網上,同時四處郵寄屍塊,而他在被捕後的從容鎮定也印證了一個事實:他這麼做是爲了出名。這種強烈的出名的慾望有可能是因爲小時候的成長環境導致,比如不受重視、嫉妒他人,或是極度的自戀。

一些觀點認爲,馬尼奧塔的動機是“仇恨犯罪”(Hate Crime),仇恨犯罪被定義爲兇手鎖定目標爲某一特定社會團體中的成員,一般指對於種族,性別,年齡,職業等分類對受害者實施生理上的傷害[2]。由於犯罪嫌疑人曾經多次發表歧視言論,但是由於他僅作案一次,所以很難判斷他的動機。另外,仇恨犯罪一般會選擇陌生人作爲目標,並多次選擇同一社會團體的成員(多爲妓女)犯案等特徵。

但在本案中,受害者和兇手有可能爲情侶關係(編者注,目前歐美媒體的報道中普遍採用了“lover”這個說法,但並未確定。),按照之前所說如果兇手如此憎恨、排斥東方人,那爲什麼又會選擇東方人作爲伴侶?難道是早有預謀?又或者只是因爲熟人更容易殺害?這些具體動機恐怕也只有兇手自己才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大概有人會說,犯罪心理畫像的目的不就是探究兇手的內心世界嗎?其實對於犯罪心理畫像(也就是Profiling)來說,主要研究的是連環案件,這是因爲同一個兇手在多次犯案中總會流露出某種相通、相同的線索,我們需要把這個聯繫起來,畢竟一件案子的線索是有限的,但是如果把更多同一兇手所爲的案件聯繫起來後會有更多的線索,指向性也會更強。

就像電影《沉默的羔羊》那樣,犯罪心理畫像主要針對連環殺手。(順帶一提,本文作者的導師就是這部電影的顧問之一。)

一般來說,一個心理畫像團隊組合是兩個法醫、兩個心理醫生,和兩個法庭心理醫生,大家通過現場的照片,現場收集的證據推斷出兇手的特徵,並且根據之前的經驗來鎖定符合目標的嫌疑人。

這裡要注意的是,現場和證據在心理畫像的過程中非常重要。因爲新聞報道不一定是真實的,有時候警方會利用媒體故意放假消息來吸引犯罪嫌疑人的出現。另外,新聞中的細節很可能曾經被人爲修飾過。因此,我們在本文中,也只能用最基礎的理論,對馬尼奧塔進行簡單的分析,並不能揭示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參考資料

[1] Blatchford, Andy. Inside body parts suspect Luka Rocco Magnotta’s apartment. The Toronto Star. May 31, 2012 [June 1, 2012].

[2] Stotzer, R.: "Comparison of Hate Crime Rates Across Protected and Unprotected Groups", Williams Institute, 2007–06. Retrieved on 2012-03-17. "A hate crime or bias motivated crime occurs when the perpetrator of the crime intentionally selects the victim because of his or her membership in a certain group."

[3] 《犯罪心理畫像——行爲證據分析入門》Brent E. Turvey, 李玫瑾

來源:(果殼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