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城遺址考古新收穫(考古中國)

位於洞庭湖西北澧陽平原的雞叫城遺址,以其科學的田野考古和重要的學術價值,入圍2021年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

雞叫城遺址考古始於20世紀90年代,2019年再次啓動,經過連續3年發掘,收穫頗多。

洞庭湖地區的史前文化譜系是通過考古構建的。早在距今50萬年前就有人類分佈於洞庭湖及周邊。考古發現了湘北澧水類羣湘西��水類羣兩個石器文化序列。距今10萬年前後,這兩個主要類羣仍在繼續發展,直到距今1.5萬年前後纔出現重大變化,人類開始磨製石器、燒製陶器、馴化水稻,並建立固定的居所。道縣玉蟾巖洞穴遺址發現了距今1.8萬―1.2萬年間的豐富文化堆積,根據陶片復原了一件完整的陶釜。數枚距今1.2萬年的水稻已具有某些栽培稻特點,說明當時人們已經開始有意識地馴化水稻。

距今1萬年前後的彭頭山文化成爲新石器時代文化的代表,在澧陽平原上400平方公里範圍內發現17處該文化遺址,肥沃的沖積土壤和水系爲稻作農業提供了優越條件。沅水湘江中上游山區河谷地帶的高廟文化,出土了刻印紋白陶獸面獠牙、太陽紋、八角形紋、鳳鳥紋詭奇絢麗。這兩種文化的擴散與融合又催生了距今6300年前後的城頭山文化。雞叫城遺址大概就在這一時期

雞叫城遺址的最早遺存在彭頭山文化時期,大溪文化時期再次有人定居,發展到油子嶺文化時期開始形成環壕聚落。屈家嶺文化時期將環壕填平,並在環壕外開挖城壕,挖出來的土堆城牆。這裡曾是一片湖沼,後來湖沼逐漸成陸,更多人來此定居,開溝排澇,圍堤造田

標示爲F63的大型建築遺址保存十分完好。這是一座五開間七室、面積420平方米的“豪宅”,加上外圍廊道,總面積達630平方米,建築木材爲楠木樟木。考古顯示,其整體結構是地臺式幹欄式的木構建築。主體外牆及每間的隔牆均是先在臺基上開挖基槽,基槽內木板。然後在木板上立柱木柱極爲考究,以直徑約0.5米的半圓形大木柱爲主體,間以長方形小木柱,轉角處以1/4圓木作爲轉承(如圖)。墊上又寬又長的木板,能夠增加受力面積,防止柱子在鬆軟的土地上下陷。這間大房子爲理解長江流域史前建築形式與技術提供了重要資料。

北城牆的解剖顯示,屈家嶺文化一期後段有過3次城牆建造。城牆底寬28米、頂寬13.6米、高度3.2米,牆外護城河寬30―50米,城內面積15萬平方米,雞叫城城牆與護城河規模由此定型。護城河外圍挖有二道環壕,與護城河一起構成同心圓,拱衛在城周圍。二重環壕外坡以內是居住區,以外是農業生產區

尋找和發掘稻田一直是田野工作的重點,但古代水稻田與現代水稻田重疊,不易辨識。考古工作者在二重環壕外西北地區發現了石家河文化時期的古稻田,有數層水田疊壓。2021年,面積達80平方米、平均厚度達到15釐米的穀糠層被揭露。經初步推算,這一穀糠層所代表的稻穀重量約爲22噸,加工後可產出稻米14噸,能滿足1000個人一個多月的食用。顯然,它帶有糧倉性質。

從玉蟾巖到彭頭山,從城頭山到雞叫城,稻作農業一直是發展的經濟支柱。持續4000年的文化連續性與穩定性,顯示出極強的凝聚力,爲我們認識中國史前文化、社會複雜化進程及文明起源提供了一個難得的樣本

(作者單位:湖南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