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經濟下行風險增大(環球熱點)

圖爲3月16日,在美國首都華盛頓,人們從美聯儲大樓前走過。  沈 霆攝(新華社發)

美國《華爾街日報》近日報道稱,美國3月通脹率40年來首次超過8%,而且幾乎沒有放緩的跡象。經濟學家認爲,美國通脹高企局面難以在短期內改善,這增強了市場對美聯儲採取激進加息策略預期。而這不僅可能增加美國經濟衰退的風險,也將給世界經濟埋下隱患。

增長預期下調

據《華爾街日報》報道,美國政府近日表示,在汽油、食品和住房成本上升的推動下,3月份消費者價格指數上升1.2%,這是自2005年卡特里娜颶風以來的最大月度升幅。此外,美國生活成本升幅數月來已屢創新高。3月份美國同比通脹率從7.9%升至8.5%。上一次美國通脹率突破8%是在1982年1月。

對此,德意志銀行經濟學家預測稱,鑑於通脹率處於40年來的最高點,美聯儲將在5月、6月和7月的下三次會議上分別加息0.5個百分點。

3月下旬,美聯儲主席鮑威爾曾表示,美聯儲已做好準備,一旦判定有必要通過大幅加息來降低通脹,將會加息0.5個百分點,令加息幅度大到足以刻意放慢經濟增速。

經濟學家分析認爲,隨着美聯儲在加息以抑制通脹的問題上採取更激進的立場,美國經濟衰退正在醞釀中。

美國主要金融機構之一美國銀行日前警告稱,美國經濟增速放緩,出現了部分衰退的徵兆,高通脹給兩年前開始的經濟復甦帶來了切實威脅。該銀行首席投資策略專家邁克爾・哈特內特指出,通脹已經“失去控制”,而“通脹帶來經濟衰退”。

今日美國網站報道認爲,烏克蘭危機導致的油價飆升加劇了通脹,也增加了美國陷入衰退的可能性。報道引述經濟學家觀點稱,原油成本上漲正在推高美國的油價,導致美國人減少其它領域的開支。

《華爾街日報》4月10日發佈的經濟學家問卷調查顯示,美國經濟在未來12個月之內陷入衰退的可能性爲28%,高於1月的18%和一年前的13%。同時,經濟學家和國際機構大幅下調了美國經濟今年增長預期。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計,2022年美國經濟增長4%,比之前的預測下調了1.2個百分點,在所有發達經濟體中下調幅度最大。世界銀行預計美國經濟將由2021年的5.6%下降至2022年的3.7%。

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日前公佈的一項調查顯示,超八成美國民衆擔心該國經濟在2022年迅速下滑,其中經濟收入每況愈下的羣體更擔心美國經濟下行風險。

多重因素疊加

“目前看來,美國面臨的通脹高企局面難以在短期內得到緩解。疫情發生以來,美國政府爲應對衝擊,推行了多次大規模財政刺激。美聯儲實施了‘無上限’量化寬鬆政策,向市場注入大量流動性,在促進經濟回暖的同時,也推動通脹回升。同時,疫情及其引發的供應鏈危機產生持續影響供給恢復跟不上需求恢復,進一步加劇美國通脹。”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美國研究所副研究員龔婷在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分析稱。

2021年3月,美國總統拜登正式簽署1.9萬億美元新冠紓困法案,致力於緩解疫情給美國民衆帶來的經濟困境,推動個人消費增長,提升經濟增速。美國《華盛頓時報》近日報道指出,特朗普政府時期通過的新冠救助法案加劇了通貨膨脹,而拜登政府1.9萬億美元的刺激計劃使情況更加惡化。一些經濟學家認爲,雖然拜登政府的舉措在理論上行得通,但加上供應鏈問題,結果與預期相差甚遠。

地緣政治衝突給美國本輪通脹增添更多變數。“烏克蘭危機推升大宗商品價格快速上漲。在地緣政治風險有所緩解之前,大宗商品將持續承壓。”龔婷說。

美聯儲主席鮑威爾表示,美國今年通脹前景在烏克蘭危機之前已顯著惡化。而烏克蘭危機和相關制裁可能也會進一步擾亂供應鏈。

“美國曆史上曾出現3次大通脹,分別在1919年前後、1945年―1948年、20世紀70年代,成因各不相同。相較而言,美國此次通脹幾乎集歷史上3次大通脹的所有問題於一身,既有疫情導致的供給問題、大額財政支出導致的債務問題,又受貨幣超發及地緣政治風險的影響,多重因素交織,情況更爲複雜。”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美國所副研究員孫立鵬向本報記者分析稱,美國經濟下行風險增大,除了通脹因素之外,還受長期痼疾影響。“自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美國經濟陷入疲弱增長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缺乏自我增長的強勁動力,遇到危機時,經濟增長主要依靠財政政策、貨幣政策來支撐。”

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美歐研究所首席研究員張茉楠認爲,美國經濟的結構性問題一直沒有得到根本性解決。在實施大規模量化寬鬆政策後,美聯儲資產負債表高達9萬億美元,美國聯邦政府債務規模突破30萬億美元,大大超過美國去年全年約23萬億美元的國內生產總值。此外,美國政府雖然推動製造業迴流,但很難扭轉中低端製造產業趨勢性衰弱的局面。同時,全球“去美元化”進程正在加速,這將逐步削弱美元霸權及其世界儲備貨幣地位,給美國金融霸權和經濟實力帶來長遠衝擊。

影響外溢全球

3月16日,美國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會議決定提升聯邦基金利率區間至0.25%―0.5%,這是美聯儲自2018年12月以來首次加息。不少分析指出,美聯儲開啓加息週期,將給世界經濟帶來更大波動風險。美媒稱,加息在一定程度上能抑制通脹,但也會帶來負面影響。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今年初就警告稱,美聯儲更快收緊貨幣政策,可能造成新興經濟體資本外流貨幣貶值,經濟增長前景更加不確定。

“目前看來,面臨中期選舉以及國內經濟形勢的壓力,美國政府急於推出新的經濟刺激法案,並釋放國內戰略石油儲備,來應對能源價格攀升的趨勢。此外,爲了遏制通脹,美聯儲啓動新一輪加息週期。從2021年以來,美國政府還加速推動供應鏈‘本土化’進程。這都將給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帶來外部衝擊。”龔婷分析稱。

孫立鵬指出,美國的通脹具有向外輸出的特點,導致全球價格上漲。同時,美國經濟的本輪復甦是一種自私性復甦,通過“購買美國貨計劃”等政策,有意扶持美國產業和美國工人,將經濟刺激效果留在國內,而讓全球承擔由此產生的通脹及其他負面影響。美國爲了重拾自身經濟霸權,削弱全球產業分工合作,導致大宗商品價格上漲,也將使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面臨輸入性成本上漲。

專家認爲,對許多國家而言,當前面臨的首要經濟問題是疫情持續衝擊下的經濟增長乏力,但由於美聯儲基於本國經濟形勢而制定加息政策,客觀上把其他國家的經濟議程從“穩增長”生硬地切換到“控通脹”,進而損害了這些國家推動經濟增長的政策效果。

“在歷次重大經濟危機或國際地緣政治衝突中,新興經濟體都成爲美國收割財富的重要目標。如今,不僅是新興經濟體,歐洲也已成爲美國獲取戰爭紅利的目標。從此次烏克蘭危機便可看出,通過“以俄控歐”,美國成功地把北約和歐盟捆綁在一起,對歐洲經濟及歐元地位進行變相打擊,以此維護自身國家利益,這是美國長期奉行的霸權邏輯。”張茉楠分析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