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媒體:多個聯邦和軍方機構採購受制裁中企設備

(原標題:美國調查媒體發現:多個聯邦軍方機構採購受制裁中企設備,“違反”國防授權法)

【文/觀察者網 熊超然】2018年8月,美國國會正式通過《2019國防授權法案》,以所謂“出於國家安全考量”爲由,禁止聯邦政府機構購買包括監控設備製造商海康威視大華在內的幾家中企產品

時隔近三年,美國調查新聞網站《攔截者》(The Intercept)於當地時間7月21日發表了一篇題爲“美國軍方購買攝像頭,違反美國對中國製裁”的報道,其中揭露了許多美國聯邦機構,包括軍方分支機構採購海康威視和大華監控設備的事實

《攔截者》與一家視頻監控行業研究出版物媒體“IPVM”聯合調查後得知,這些機構通過一個美國國內的經銷商網絡體系採購了被列入黑名單的中企設備,而經銷商則表示這些攝像頭是合規的。

經過外觀比較甚至是專業拆卸比較後發現,許多其他品牌的設備實際上就是海康威視或大華的產品,IPVM甚至在一個設備裡發現了“華爲海思)”的處理器製造標籤

這一情況被曝出後,從負責政府採購的聯邦在線銷售平臺,到多個聯邦經銷承包商,再到最後實際採購到產品的美國軍方,它們的迴應基本上是含糊其辭,不在重點之上,有些甚至還出現了“推諉甩鍋”的說法。

就在調查報道的同時,竟還有聯邦監控攝像機供應商聯繫上了調查媒體,希望它們幫忙提供海康威視的設備,安裝在美國駐委內瑞拉大使館

《攔截者》報道截圖

不拆不知道,一拆嚇一跳……

據《攔截者》報道,公開可查詢到的購買記錄顯示,自美方發起制裁以來,包括美國空軍、陸軍、海軍、退伍軍人事務部和國防部長辦公室均購買了海康威視和大華這兩家中企的產品,而所採購的其他攝像頭系統硬件,經過IPVM確認,實際上也是由海康威視和大華組裝或製造的,並最終以其他品牌之名出售

美國總務管理局(GSA)負責政府採購工作,其推出的“GSA Advantage”是一個讓聯邦供應商向政府在線銷售產品的平臺,這一平臺發佈的清單也顯示,改名後的海康威視和大華設備仍可以不同品牌之名被隨意購買到。

這篇報道詳細介紹了是如何發現這些情況的:儘管這些設備都不是以這兩家受制裁中企的名義出售的,但IPVM從硬件和軟件的外觀上,將它們與受制裁公司的相似設備進行了比較,某些情況下,還比較了物理拆卸後的設備情況。

例如,“GSA Advantage”平臺上最近推出的名爲“Performance”的監控攝像頭系列,表面上是由美國主要國防承包商霍尼韋爾(Honeywell)製造的,但外觀上和大華的設備無異,兩款攝像頭在軟件界面幾乎完全相同。對霍尼韋爾設備進行部分拆卸後還發現,一個硅處理器上還貼有“華爲(海思)”的處理器製造標籤。

拆卸霍尼韋爾設備,裡面有華爲旗下海思半導體公司的處理器製造標籤 圖自IPVM

《攔截者》指出,由於美國政府並未向公衆提供任何可以證明海康威視以及大華“監視客戶”的證據,因此這一項嚴厲制裁在調查程序、透明度以及嚴重性上一直備受質疑。同時,外界也不清楚美國政府到底如何有效地監管在“GSA Advantage”上的產品,該平臺上可供出售的產品衆多。

消息被曝出,各方如何迴應?

在迴應《攔截者》的電子郵件中,GSA發言人金·阿姆尼(Kim Armeni)表示,他們的承包商被要求遵守聯邦收購條例(FAR),該條例爲政府採購和承包行爲制定了規則,在2019年的條例更新中,也包括了依據《國防授權法案》對海康威視和大華實施禁令。

阿姆尼稱,GSA有多種方法來審查其平臺上的供應商及其出售的產品,但並未詳細說明這些方法。

根據公開購買記錄和IPVM的分析結果顯示,美國陸軍曾於2020年9月在供應商的認證之下,購買了一架由全球數據中心公司(Global Data Center Inc.)轉售的大華錄像機型號爲“XVR4104”,但產品品牌是“Amcrest”,型號爲“AMDV10814-1TB-C”。

對比兩款產品,只是外觀裝飾上略有不同,雖然“Amcrest”版本前面板似乎有所修改,但兩款機型都有相同的側通風板,後段接口排列也相同,這表明它們使用了相同的內部電路。此外,這兩款設備所配備的軟件也幾乎相同,只是“Amcrest”給其版本增加了一些新的色彩元素。

對比發現,霍尼韋爾“Performance”監控攝像頭使用的是大華內置軟件界面的微縮定製版本IPVM截圖

對此情況,全球數據中心公司副總裁克里斯·戴維斯(Chris Davis)通過電子郵件迴應道:“我們在這一問題上既有過錯,也無過錯。我們不知道Amcrest或博世(Bosch)在銷售和運輸他們宣傳銷售的產品之外的任何東西。”他補充稱,“如果他們運輸被禁的第三方產品,這是在我們不知情、不同意或不批准的情況下完成的。”

戴維斯還表示,他已從GSA那裡得知了一些情況,正在配合GSA提供所有的信息,以明確證明本公司與此事件沒有任何關係,沒有參與任何事件。

“Amcrest”一名代表的迴應電郵寫道:“Amcrest的攝像頭和安防產品是由該品牌位於得州休斯敦的公司設計的,並與世界各地的合同製造商(墨西哥和中國)合作,完成設計、組裝和實際製造工作。”這位代表承認,該公司產品不符合《國防授權法案》規定,意味着不能合法出售給美國聯邦政府。

博世公司發言人安妮·因塞羅(Anne Insero)則表示,全球數據中心公司通過經銷商購買了那些錄像產品,博世與這家公司沒有直接的採購關係。發言人還補充稱:“我們對任何有關是否合規於《國防授權法案》的客戶詢問都保持透明度。”

而購買產品的美國陸軍,其發言人理查德·萊文(Richard Levine)則在電子郵件中回覆道:“申請聯邦合同的公司必須遵守各種聯邦收購條例和國防補充條款。此設備是通過GSA網站購買的,是一個錄像機,採購團隊發現Amcrest和全球數據中心公司都未被列爲被禁企業,也未發現有任何跡象表明它們可能與被禁公司有關聯。”

除了美國陸軍,美國空軍也被發現購買了大華的攝像機和海康威視的監控攝像系統,發言人迴應稱,軍方將進行調查,但目前沒有可提供的最新進展可以發表。

就在《攔截者》調查報道的過程中,涉嫌“違反”美國《國防授權法案》的問題仍在發生,有一家聯邦監控攝像機供應商聯繫到了IPVM,很顯然他們誤將這家監控行業研究出版物媒體當成了一家攝像機經銷商。該供應商詢問IPVM,是否可以幫忙提供4臺海康威視的監控攝像機,安裝在美國駐委內瑞拉大使館。

對此情況,美國國務院下屬的外交安全局拒絕置評。

美英大量使用中國產監控,西方媒體瘋狂炒作

2018年,美國國會通過的立法以所謂“出於國家安全考量”爲由,禁止聯邦機構購買包括海康威視、大華在內的幾家中國公司生產的設備;2019年10月8日,美國商務部又再次將海康威視、大華等8家中企列入貿易管制“黑名單”,禁止美國企業與名單機構合作。

在如今美國調查媒體《攔截者》曝出這些消息之前,《華爾街日報》曾於2019年10月19日援引美國安全技術公司“Forescout”的數據報道稱,當時在美國聯邦機構運作的中國產攝像頭仍有超過2700臺。報道還渲染,“鑑於Forescout無法獲取全部數據”,實際安裝且還在工作的攝像頭的數字可能更高。

華爾街日報2019年10月19日報道截圖

與此同時,其他西方媒體也在炒作中國產監控攝像頭的所謂“安全威脅”。

6月28日,前英國廣播公司(BBC)員工娜塔莉亞·安特拉瓦(Natalia Antelava)創立的新聞平臺“科達故事”(Coda Story)報道稱,雖然美國無端打壓海康威視,但在新冠疫情期間,美國各級行政區域和學校已花費數十萬美元購買海康威視的溫度掃描攝像機。目前,美國估計有33萬多個海康威視的監控設備。

除了美國外,英國也大量使用海康威視的設備。據互聯網研究公司“Top10VPN”的一項調查,目前大約65%的英國地方政府使用海康威視技術,他們在過去兩年中至少購買了價值130萬美元的設備。英國已成爲海康威視的全球第四大外國買家。

海康威視在英國的總部 資料圖

今年6月底,英國衛生大臣馬特·漢考克(Matt Hancock)因被監控拍到婚內出軌的畫面,在國內引起強烈反響,隨後他引咎辭職。沒想到,英國部分媒體和政客,竟也將“鍋”甩到了中國企業海康威視生產的監控攝像頭上。

除了對海康威視和大華頻繁打壓之外,就在7月9日,美國商務部又將23家中國實體列入出口管制“實體清單”。

對此,中國商務部發言人迴應稱,美方泛化國家安全概念,濫用出口管制措施,罔顧事實,再次以所謂“人權”等爲由,將23家中國實體列入“實體清單”。這是對中國企業的無理打壓,是對國際經貿規則的嚴重破壞,中方堅決反對。美方應立即糾正錯誤做法。我們將採取必要措施,堅決維護中方合法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