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務院官網刪除「不支持臺獨」 臺美交流更具體

● 作者/US Taiwan Watch: 美國臺灣觀測站

美國國務院在5月5日的時候,更新了官網上面對美臺關係(U.S. Relations with Taiwan)的內容,而這個更新的幅度,以農場標的方式,可以說是讓全中國人都驚呆了!不過,中國外交部到目前爲止似乎還沒發現這件事,因爲他們在記者會上沒有講、《環球時報》也還沒出來叫說紅線被踩了。​

美不支持臺獨? 臺美交流更具體

在這份更新的美臺關係準則當中,移除了美國「不支持臺獨」的敘述、移除了一中政策(One China Policy)的解釋,反而強調「對臺六項保證」,並且提升了臺灣的經濟、安全、臺美共同價值、臺灣主權地位,還特別強調臺灣已經在許多方面成爲美國的重要盟友(partner)。​目前已經有許多專家針對這個改變做了摘要,我們也先來摘要一些,然後再提供我們的分析。​

跟前一個版本(2018年)相比,這次的美臺關係內容改變主要包括:​

1、​一中政策(One China Policy)的解釋被移除,「六項保證」被大幅度地強調。​

被移除的部份包括美國從1979年以來對中國的立場:「承認」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箇中國、「認知到」PRC方面講說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而六項保證主要就是在說美國不會改變《臺灣關係法》、不會對軍售設限期限,且不會徵詢北京意見、對臺灣的主權地位看法沒有改變。​

這並不代表美國會改變一中政策,也不代表改變對臺灣主權地位的看法,但是對臺灣的保證與保護是被大幅強調。​

2、​新版本移除「美國不支持臺獨」的敘述,並且直言「兩岸的和平未來,必須建構在臺灣人民的期望跟最高福祉之上」。​

這等於是改變了從柯林頓時期以來的核心立場。當然,移除不支持臺獨並不等於「支持」臺獨,不過,不支持和「反對」之間其實也有很大的不同,但過去這個常常被中國拿來做文章,甚至中國官方發佈的訊息也常常超譯美國的說法,例如每次有高層官員會晤,中國官媒就會到處宣傳說「美國反對臺獨」(然後臺灣的媒體也會跟進中國媒體,到處講說美國反對臺獨),而這次國務院索性直接把這個敘述從官網上拿掉了。從這樣的論述方式看起來,美國現在也已經認知到,會改變兩岸的一方,幾乎就只有中國會用違反臺灣人民期待的方式去單方面改變,因此特別強調不能違反臺灣人民期望。​

▲美國國務院日前更新「U.S. Relations with Taiwan」條目。(圖/翻攝自美國國務院官網)

3、​新版本強調美國與臺灣在印太地區的「夥伴關係」以及兩國之間的交流與友誼。先前美國只有講說臺美之間是非官方關係,其他就沒有講了。但這次的字句還包括:雖然兩國沒有外交關係,但維持強健的非官方關係…然後強調臺灣與美國之間在各方面的密切聯繫。​

4、​更具體來說,「臺美經濟繁榮夥伴對話」(U.S.-Taiwan Economic Prosperity Partnership Dialogue)以及「臺美科技貿易暨投資合作架構」(Technology, Trade, and Investment Collaboration, TTIC)都被放進雙邊經濟關係的敘述,這就是後續臺美FTA的談判基礎。除了這兩大經濟談話機制,一年半前開始執行的「臺美教育倡議」(U.S.-Taiwan Education Initiate)、臺美科技合作等方面,都特別標示出來。​

從這邊我們可以看到,蓬佩奧國務卿時期所推出的一系列談話、促成的這些臺美合作(主要目的是要促使貿易代表趕快推動臺美FTA)都已經常態化,而且持續成爲拜登政府下的重要業務,現在明文寫出來,等於是可以讓雙方都繼續在這些機制上面推動更多的合作。最重要的是,臺美之間的合作已經比過去多出太多具體的、工作層級的(working level)機制,是真的在各方面都推進了雙方的合作,而且真的可以帶來更多的交流機會,然後,這些交流都可以明文寫出來,不再像過去那樣子,覺得最好可以做不能說。​

「一中原則」立場的變動 臺美關係向前邁進一大步

上次美國國務院網站爲了臺灣而炎上,是2018年時把青天白日旗給拿掉的事件。當時代理亞太助卿董雲裳(Susan Thornton)雖然在國會解釋了是承包商的問題,但也說美國的既定政策是不放那面旗子的。氣得馬爾科.魯比奧(Marco Rubio)參議員說絕對要封殺董雲裳真除亞太助卿,最後董雲裳也就退休了。​

中國自拜登上臺以來,也沒少拿美國到底是「不支持」和「反對」臺獨的事做文章。最近的大事件是去年11月16日拜登和習近平通電話,《新華社》搶先說拜登「反對」臺獨,但當時國務院網站及官方立場最多也只說「不支持」臺獨,搞到一堆記者跑去拜登那邊堵麥,一頭霧水的拜登只說「不鼓勵獨立」。​

然後最近美國國防部長與中方官員談話,被拿來宣傳說美國國防部長支持一中原則,美國方面不只發聲明反對,還直接用中文寫:國防部長沒有這樣說。​

把「不支持臺獨」的字眼拿掉這種等級的變動是大是小?其實不小了。它當然沒有到宣佈建交或給予外交承認這種程度,但起碼也比修改對臺交往準則,甚至修改「臺灣政策檢討」這些政策實際執行細則還多了。這幾乎是拿掉了柯林頓1998年的「三不政策」,屬於基本政策立場的變動。我們都還記得蓬佩奧光是把對臺交往準則拿掉就已經是大新聞了(更不用說蓬佩奧還曾經口頭說過臺灣不是中國一部份)。會有這樣的變動難道是因爲美中國防部長會議後,中國又再度玩「一中政策」和「一中原則」的文字遊戲,搞到老美很火?還是這是對應布林肯即將提出的美國對中戰略所作出的變動?​

▲此事反映美國政界拿掉了柯林頓1998年的「三不政策」,屬於基本政策立場的變動。圖爲美國前國務卿蓬佩奧。(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推特上先發現網站內容變動的應該是美國記者,然後駐國務院的記者對這種事超級敏感,敏感到是會追着發言人問這種細節的。去年2月4日拜登政府新上任,國務院發言人內德.普萊斯(Ned Price)在記者會上似乎是對美國是否改變對中政策的問題還不太熟,立刻被記者笑:「哦哦,我們知道《新華社》明天會怎麼報導了:普萊斯無法回答美國是否…」,嚇得普萊斯趕快在臺上找資料說美國沒有改變政策。​

可以想見中國對此事反應絕對會很大,但美國會縮回來嗎?這種外交的事,如果進一步以後因爲被人家一罵就退一步,那會很難看。很期待看到國務院會怎麼解釋這件事,很大的機率就是出來念一下先前我們都很熟悉的那些說詞:美國對臺以及對中的政策沒有改變。這個就是最好用的說詞了,先前我們看過很多次。​

這件事可大可小,或許也不該期待過大,但對於在美國推動倡議很久的人們來說(不管是外交人員,或者是民間社團),應該都會想偷偷擦一滴眼淚的吧!畢竟光是從「不支持臺獨」到「和臺灣維持非官方關係」,再到Taiwan is a key U.S. partner in the Indo-Pacific,這些改變是臺灣人和臺美人拚了幾十年的結果。​

▲美臺關係近年升溫。(圖/路透)

此處也補充葉耀元教授的分析。葉耀元教授表示,臺美關係大幅度的增溫,是不爭的事實。這當然跟美中關係從合作轉移成競爭,甚或直接把這關係當作霸權爭奪戰來談,有絕對的相關性。這些改變,雖然並不代表美國正式的放棄了自1979年開始執行的一中政策(One China Policy)以及戰略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但就美國政府對臺灣的安全保證,以及過去美國在臺美關係間刻意淡化臺灣主權的這兩件事上,的確是向前邁進了一步。」​

這個一步真的是很不簡單的一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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