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話》中共善宣傳 國府技遜一籌(歐陽聖恩)

中共宣傳海報。(圖/歐陽聖恩提供,取自網路

中共宣傳海報。(圖/歐陽聖恩提供,取自網路)

國民黨宣傳海報。(圖/歐陽聖恩提供,取自網路)

「宣傳」在英法德文中指的是「繁殖、擴展」或「散佈、傳播」,傳播學者Lasswell在其著作《世界大戰的宣傳技術( Propaganda Technique in World War Ⅰ》對宣傳的定義是:宣傳就是使用重要的符號來控制意見,也就是使用故事、謠言、報導、圖片或其他形式的社會傳播來控制意見。

爭取人心之戰

近代傳播學對宣傳則解讀爲「扭轉情勢」(spin),即指運用「協同策略」(Coordinated Strategy)使負面資訊降到最低。

宣傳戰則是「意識形態之戰」,既是「語文戰」(war of words),也是「爭取人心之戰」(battle for the hearts and minds)。

歷史上首次大規模將宣傳運用於戰爭始於一戰爆發後德國成立的外部事務中央辦公室,二戰時的宣傳部長戈貝爾更將只是巴伐利亞(Baveria)地區的小小納粹黨變成最大的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將希特勒捧成半人半神,透過德國遭受凡爾賽條約的屈辱宣傳來激勵民心士氣,並仇視猶太人、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

漢堡、柏林等大城市被轟炸,戈貝爾就封鎖消息不讓德國其他城市百姓獲悉而反納粹;自認不會被轟炸而無防備的Dresden遭空襲,戈貝爾就將死亡平民放大十倍在中立國瑞士、瑞典及中立媒體大肆宣傳,誤導國際相信德國是受害者,英國是血腥醜陋的惡魔。

英國在二戰時成立戰時宣傳局,而推翻沙皇政府建立社會主義政權的蘇聯亦是此中翹楚。中共以史達林師自1921年成立開始就非常重視宣傳也善於宣傳,國民黨宣傳技巧則不如中共。

大內宣大外宣

臺灣近十幾年的選舉活動可以看出宣傳能改變既定事實,宣傳的技巧與愈趨精緻真假難分。以遠的來說,當年高雄市長選舉吳敦義敗給謝長廷的緋聞假錄音帶;黃俊英因選舉前夕「僞走路工」假消息,以49.27%得票輸給49.41%的陳菊,都是敗在宣傳上。近的方面,蔡英文的「芒果乾」競選口號更是徹底擊敗韓國瑜的民生政策,宣傳更勝一籌。

拜科技進步之賜,現在的宣傳從操控媒體進化到網軍鋪天蓋地的進擊,還能分成大內宣與大外宣。昔日筆鋒利於刀劍,筆能殺敵、翻轉人心。但今日已非昔日,「鍵盤」已取代筆墨,透過網路的無遠弗屆和無孔不入可以徹底癱瘓對手;而刻意製造的假宣傳就等於假新聞,用以迷惑民衆

打着人民旗號

中共善打宣傳戰,臺灣視爲統戰。從國共內戰到今日統獨之戰,中共始終以「中國人不打中國人」的口號做宣傳,在大陸以「和平民主、團結」爲內戰的宣傳主軸,毛澤東在重慶談判期間始終都是藉着「人民」之名,完全不以「中國共產黨」名義發表言論;在重慶發行的《新華日報》從未以中共之名來攻擊國府蔣介石

《中央日報》社論則盛讚蔣對中共極有包容雅量,目的是求取國家安定與統一,如果敵人執迷不悟,則「不惜舉全力與之相周旋」。因此毛強調爲了和平,刻意讓步的宣傳顯然較國府更勝一籌。

蔣介石痛陳中共是戴着中國人的假面具,是共黨國際組織的第五縱隊來殘害同胞,並稱「中共是國家民族的公敵」。當時百姓面對通貨膨脹、生活難以爲繼的情況下,民生主義比民族主義更重要,中共視蔣爲「人民公敵」的標籤比國府稱毛是「國家民族公敵」的宣傳更具殺傷力。

打虎宣傳破功

1947年8月蔣經國到經濟最發達、同時也是亞洲最大金融中心 的上海督導財政經濟改革,執行查緝鉅商富賈官僚的活動,並宣稱六親不認地執法,貫徹「只打老虎不拍蒼蠅」的改革決心,對當時動盪低落的民心而言是強有力的大內宣。

結果打虎逮捕入獄的64名富賈鉅商有杜月笙女婿榮鴻雲及其子杜維屏,杜雖然支持國民黨但救子心切,因此舉報孔祥熙之子孔令侃的揚子公司也在非法囤積物資。孔令侃請求蔣經國開恩,小蔣不買帳,孔只好向宋美齡求救。

宋向蔣介石堅決表示不能拿她外甥開刀,蔣只好要求蔣經國放手,杜月笙之子和女婿只判刑6個月象徵性繳納罰金代替刑責。「上海打老虎」至此已難以進行,只好宣佈經濟管制失敗,一項原本可以成功、有利人民的措施兼政治宣傳,遇到權貴就破功。

口號簡潔有力

中共宣傳的特色是區分對象,不同對象有不同宣傳方式和內容。相較於國民黨宣傳多侷限在知識分子和學生,中共則重視對下層階級的宣傳,同時中共的宣傳重視簡潔有力的口號,製作吸引民衆、反映民情的用語,而且着重意識形態的宣傳。

毛澤東曾擔任汪精衛的國民黨中央宣傳部代理部長,辭去代理部長後加入國民黨中央農民部,在廣州主持農民運動講習所,主講《社會問題和社會主義》等課程。後來又在武漢辦講習所,在此期間他完成了《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毛澤東是宣傳部長及農民運動專家出身,瞭解宣傳的強大力量。

他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和「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被視爲「農村包圍城市」理論,就是共產黨解放中國的基礎與宣傳;陝北民歌《東方紅》即已顯示在共產黨員和邊區民衆心中,毛澤東已被宣傳爲人民救星。

影響知識分子

整體而論,毛澤東的宣傳是一種強力灌輸的政治動員,也就是傳播學上的「魔彈理論」( The magic bullet theory,把媒介對人的刺激視爲具有魔力的子彈射入大腦,能迅速被受衆所接受)。鄧小平的宣傳也是如此,他雖然採取兩手策略,在民生問題上可以放鬆,但在政治問題上則緊抓不放,習近平對臺灣的宣傳則是軟硬兼施。

1940年7月中共在華北戰線主動發起的「百團大戰」獲勝,立刻大肆宣傳該戰役「震動全國,使敵人膽寒」;而國軍爲求保密,擊退日軍時多隱藏部隊番號,而解放軍則搭乘順風車宣傳,以真實部隊番號聲稱在相同地區擊潰日軍;讓百姓和美方誤認擊敗日軍的是解放軍而非隱匿部隊名稱的國軍,美國對蔣政權的失望愈形嚴重。

哈佛大學的費正清受中共宣傳影響,撰文指責國府特務統治,共產黨才能代表民主,知識分子受宣傳影響更傾向共產黨。

妖魔化蔣介石

蔣介石侍從室首席幕僚兼文膽陳布雷在南京服安眠藥自盡前留下遺書,承認「國民黨在共產黨的宣傳戰中一敗塗地,他本人負有重大責任,蔣介石已被共產黨妖魔化爲人民公敵,連自己的次女陳璉都相信而和左派學生領袖袁永熙結婚一起加入共產黨」。

陳璉在文革爆發3個月後在上海跳樓自殺;其夫婿袁永熙在文革後出任清大黨委書記,後來併成爲香港特首林鄭月娥老師。

硬宣傳軟宣傳

當今的宣傳還進化到「硬宣傳」和「軟宣傳」,中共的武統、逼統之說,臺灣戰到只剩一隻掃把也要拚到底,都屬硬宣傳。

中共的春節聯歡晚會、有深度的歌唱節目(如「聲入我心」)、「詩詞大會」(臺灣還推出精編版書籍發行)、「百家講壇」(臺灣也出版易中天的《品三國》、于丹《論語心得》)、「羅輯思維脫口秀」;今年中央廣播綜合臺在西安播出的「七夕晚會」將周朝到現在歷代的婚姻型態都擺在舞臺上,七夕不只是懂得牛郎織女的神話,更讓外人得知中國博大精深的五千年文化,這些都是軟宣傳,以文化宣傳和政治宣傳並行,而且還在「抖音」播出,宣傳效果愈形擴大。

從政治到商場

山寨電影海報。(圖/歐陽聖恩提供,取自網路)

宣傳不但在政治上廣爲應用,在商業上更是不可缺,包括新商品的推出(如HTC手機巨資找鋼鐵人男主角介紹)、電影新片的宣傳;環球電影2013年推出年度巨片「超級戰艦(Battleship)」,專門製作山寨版仿冒片(mockbuster,字典新字)的The Global Asylum公司順勢推出低成本的「美國軍艦(American Battleship)」,以極爲相似的內容和海報搭順風車同步宣傳。

環球電影極度不滿Asylum公司宣傳迷惑觀衆而走上法律途徑,結果贏了官司,「American Battleship」被迫改名「American Warship」,(Battleship是主力艦,Warship只是一般戰艦),只准發行DVD,卻無形中替Asylum粗製濫造的B級片做了大宣傳,讓觀衆都想看B movie究竟有何不同。

宣傳的重要性和影響性由此可見一斑!

(作者爲文史工作者)

【未完待續,歐陽聖恩專欄每週六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