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典藏 網路博物館 珍藏打裡折文物

聊聊歷史心胸更寬▲十七世紀荷蘭東印度公司瓷瓶,可能是荷蘭人爲平埔族人施洗所用。(謝錦芳攝)

暨南大學人類學研究所長潘英海積極推動「打裡折文物數位典藏。(謝錦芳攝)

一位平埔巴宰族後代、曾參與民主運動被捕入獄的長老教會牧師賴貫一,十七年來不惜賣田賣地幾乎傾家蕩產,四處瘋狂搜集有關「打裡折」的文物,從十七世紀荷蘭東印度公司瓷瓶、平埔番婆法器日治時期海軍上將軍服,總數高達一萬二千件。這批珍貴文物目前在暨南大學人類學研究所協助下進行數位典藏,成爲臺灣多元族羣融合的最佳歷史見證。

「打裡折」(Taritsi)一詞是埔里地區原住民族稱呼平埔族人「好鄰居」、「好夥伴」、「番親」的意思。暨南大學人類學研究所所長潘英海指出,故事要從一八一四年(清嘉慶十九年)的「郭百年事件」說起,當時漢人郭百年欺壓埔里原住民,引發漢人與原住民的衝突,原住民爲求自保,招引西部五大平埔族遷入埔里盆地共同開墾並抵抗漢人,大家以「打裡折」相稱。

學校鄉土教育最佳教材

專研平埔文化的潘英海,三年前從中研院民族所來到暨大接任人類所所長,與賴貫一兩人一見如故。在暨大前校長、現任政務委員張進福支持下,潘英海向國科會申請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劃,分三年將這批「打裡折文物」數位化,運用新科技進行數位典藏、架構線上展覽館、部落格之外,也將整合南投地區十三所國中小學的民族資源教室,建立區域數位資源中心應用於鄉土教育,讓這批文物成爲最好的教材。

這批「打裡折文物」中,最特別的是番婆鬼琉璃珠。潘英海說,「平埔族的巫婆稱爲番婆鬼,法力高強,附近的原住民賽德克族都害怕。據說番婆鬼把琉璃珠抹豬油放在病人的肚皮上,口中念着咒語,一邊轉動着琉璃珠,藉着神靈的力量治病。」

結合傳統神靈與漢人信仰

一幅來自彰化平埔族老奶奶畫像,顯現平埔族女人的雍容華貴,寬大水袖皺褶裙襬,明顯受到漢化的影響。潘英海說,這幅畫像中的老奶奶是頭目之家,全臺灣這樣的畫像已不多見。

「這個十七世紀瓷瓶上有VOC三個字,代表荷蘭東印度公司。」潘英海說,賴牧師收藏了二個這樣的瓷瓶,最特別的是瓶身十字架圖案,可能是荷蘭人爲平埔族人施洗所用。

平埔族本來是原始泛靈信仰,這批「打裡折文物」有許多宗教的融合,形成特殊的「合成文化」。潘英海指出,有一對巴宰族的虎爺,具有平埔族的面貌,身上披着虎皮,打着赤腳,變成媽祖的左右謢法,被供在神桌上,這樣的造型是結合傳統神靈與漢人的信仰。

活化臺灣族羣融合史料

四十六年次的賴貫一,出生於南投,一九八五年自神學院畢業後,被派駐臺中縣神岡大社教會服務,當地正好是平埔巴宰族的大社舊址。他在探查地方與家族歷史時,無意間得知自己身上原來有着巴宰族的血液,從此開啓了日後四處蒐集研究「打裡折文物」之路。

「十七年來,賴牧師爲了蒐集這些文物,至少花了三千萬元,幾乎是傾家蕩產,連生活都有問題。」潘英海說,這批文物橫跨四百多年,從荷蘭、西班牙、明清、日治到國民政府,具體呈現臺灣的主體性與多元族羣融合的特色,展現了不同於北部或南部的「中部史觀」,非常珍貴。

從歷史軌跡學習互相接納

中研院期間,潘英海自一九九八年起即從事國科會人文學術網路研究計劃,並擔任人類學組召集人,此後一路參與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劃,來到暨大後積極推動這批文物的數位典藏,目前已進行到第三年。

他指出,在實體博物館尚未興建之前,數位典藏工作更加重要,因爲建立數位資料庫之後,可以進行多項學術研究,同時可以在網路上讓更多的民衆認識這批文物,未來還有許多數位加值的工作持續進行。

對賴貫一而言,蒐集文物過程也是個人尋根的歷程,歷盡滄桑的他希望跳脫統治者的語言與觀點,從文物中找尋歷史的軌跡,讓「打裡折文物」來述說臺灣的族羣融合史,讓這塊土地上的人學習互相接納,並且藉由這批文物建立新的族羣倫理。未來,他希望有人能協助建立一座縱深最深的博物館,好好收藏這批文物,傳承給臺灣的子子孫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