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我們的時代》霧霾是老妖婆放的毒

每天醒來,如果窗外是晴好的陽光,我多睡一會又如何。辭舊迎新的日子本該是闔家歡樂的好時節,在霧霾的籠罩下,睡懶覺我都沒了心思

上一年,霧霾繚繞的日子已經讓人身心疲憊,進入供暖季雖然已經做好了霧霾出現的心理準備,但未曾想它竟然來得如此猛烈。元旦前後的這輪襲擊,到今日也能完全褪去,更可怕的是,除了首都北京朋友圈裡天南海北的霧霾襲城的照片輪番出現,這更像似一場沒有戰火競賽

我越發心疼我的家人。去年供暖季,老婆幸運的懷上老二,她便回到湖南山溝中養胎,那裡的山水蔬菜瓜果大多是自產自銷。

今年7月,兒子呱呱墜地,老婆坐完月子,便帶着老大和老二隨我一起來到北京。幾十年不曾出過遠門的岳母爲了外孫來到這座陌生城市

說起來,北京和他們不曾有任何關係。他們既不在這座城市工作,又不曾在這裡有過任何的其他交集,完全都是因爲我。只有我在2013年,選擇再次來到北京工作。

平日,倘若遇到好天氣,我們都會選擇一天,集體出去遊玩。城市裡不像農村小朋友們可以結伴一起玩耍,一起吵鬧,一起瘋狂,肆無忌憚。在北京,即便是隔壁鄰居,似乎很難熟絡,茶餘飯後串門已經成爲極其奢侈的事情。作爲我們這樣爲了事業奮鬥的青年人,更不會抽出時間去隔壁探訪或去深入瞭解這個小區有無志同道合的朋友。頂多在有需求的時候,在業主羣裡喊一嗓子,也僅如此。

所以,霧霾來襲擾時,我們只能全家人待在家裡,除了買菜哪兒也不去。有時候,我承諾女兒,週末帶她出去坐托馬斯好不好,她一定很期待很開心的重複着,「我要坐托馬斯」。可週末醒來時,外面只有霧霾,其他什麼都看不到。我們只好告訴她,「空氣有霾,那是老妖婆在放毒。」

至此,老妖婆的形象就應運而生。凡是她調皮搗蛋的時候,我們就拿老妖婆來嚇唬她,週末出去不了的時候就告訴她老妖婆在放毒。連續數次之後,她自己已經學會辨識,有時候早晨起來她會跑來告訴媽媽外婆。她時不時的唸叨着,「空氣有霧霾,老妖婆」這些詞彙已經刻在她腦海裡,她今年兩歲半。

說起來,很難過。臨近半歲的兒子同樣可憐,每天面對着家人,都不知道世界究竟長什麼樣子,家人和霧霾似乎就是他認知的生活全部

停在車庫車子,只有週末洗車的時候纔會發動,它來京半年公里數不到1000公里。除了在供暖季到來之前,在家裝上三臺新風系統,備上口罩,我不知道在這樣的生存環境下,還能做點什麼。

有一天,我打車,外面霧霾籠罩讓人無法喘息,我戴着口罩問司機,你爲什麼不做防護措施。他搖上車窗,就說了一句「嗨,不就是個死嗎。」我目測,他也就四十來歲,孩子可能還在念書。說實話,我懵逼了,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這幾天,朋友圈裡有朋友開始組建社羣,有諮詢淨化器的,有團購口罩的,也有團購海南房產的,還有移民諮詢的……我更困惑了。霧霾唯一的好處似乎就是給了少數人發財的機會,其他還有什麼,而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引起重視。我預感,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全民戰爭

它吞噬着你的肉體,也在摧毀你內心的美好。(李澤清/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