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光傑專欄-兩岸情 夢一場

雙方書信往返好一陣子,彼此都有好感女方說願意照顧對方一輩子,就算生病也不離不棄…

有一封大陸寄來的情書,是這麼寫的「漢民!我好想你!最愛的就是你!我已經收到你定期寄來的6000元,下個月我終於可以去臺灣找你。最近生意順利嗎?我已經迫不及待……」最後署名是「最愛你的夢君。」一手娟秀的筆跡,看得出寫信的女子應該是大家閨秀。

「我們已經書信往返了好一陣子,彼此都有好感,女方是書香世家,聽說非常保守,寫出這種信是頭一遭…願意照顧我一輩子,就算我生病也不離不棄……」漢民手上慢慢收起這封大陸女子寫給他的信,娓娓說出這段感情,我在一旁靜靜聽着。這時代還有這種女人,真是少見。漢民現在正因病住院中。

經過千辛萬苦 終於申請來臺

漢民繼續說:「我小時候從大陸移居臺灣,和母親相依爲命,平常就做些小生意,但書讀得不多;所以有需要時,母親也會幫我看書信、寫情書。母親喜歡念過書的女生,在我們湖南老家,念過書的女孩可不多,對於夢君,不知爲何特別有感覺,而我母親也很支持。」漢民邊說邊笑,一臉幸福。

「上個月,經過了千辛萬苦,夢君申請來臺終於有了着落,上個禮拜已經和我與母親見過一次面,今天還會再來看我。」漢民興奮的說着。生病時最可以看出別人的關心,漢民生病時夢君不遠千里來探,可真是令人稱羨呀!漢民的母親也一直坐在旁邊陪伴,不知爲何,聽起來這麼圓滿的事,漢民母親的臉上竟看不到喜悅。

不論如何,今天可以看到這充滿靈性字跡主人,我心中也是滿懷期待。夢君,光聽名字就超夢幻的。

不一會,護士小姐走了進來,制式笑容和我打了聲招呼,然後一臉正經(甚至有點警告意味 )地和漢民與其母親說「夢君…來看你們,人在會客室。」

漢民迫不及待拉着母親往會客室走去,母親卻有點猶豫;漢民站起來異常高大,可能有180公分媽媽被拉着簡直是身不由己。爲了一睹情書女主人,我自然也跟着去。

醫院會見 卻是位濃妝中年婦

會客室內坐着一位大約40多歲、濃妝豔抹的女性,我實在不敢確認這是夢君。沒想到這位女士看到漢民,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往漢民直衝過來(這麼熱情,那應該是夢君沒錯…)

沒想到夢君給漢民的,是刷刷兩個清脆的巴掌,然後一連串咒罵:「…媽的羔子,你這死騙子神經病!說自己生意做很大,可以養活十幾口子全部都是騙人!你老母也是一樣,根本是聯合欺騙!情書都是妳這老女人寫的,漢民根本不會寫字!我被妳們騙得好苦!」漢民媽媽趕緊把漢民拉開,以免再挨巴掌。

漢民拚命想要解釋,口齒卻突然模糊不清起來:「沒…沒…沒有啦,夢君,我…我…我沒有騙妳,我病沒發作時,真…真的是在做生意,可以養妳…妳也說要照顧我一輩子…就算我生病也…」

「我是說啦沒錯,但那可沒包括神經病!真是死冤家!要死了,醫師,你評評理,這個瘋子,說自己做生意做很大,可以養我一輩子,要愛我一輩子,把我騙到臺灣來和他見面,甚至說要結婚,結果根本是一個瘋子,他的病叫啥來着…精神分裂….?臺灣人怎麼這麼會騙人,沒道德…」我真是看呆、聽傻了。

男方精神障礙 探病只爲錢

夢君小姐,妳寄來的照片也是假的,妳家裡是務農,妳也不識字,爲何說自己是書香世家?」漢民媽媽終於說話了。句句都像是刀子般,割開夢君的假面具

老婆婆妳還派人摸我底呀!可我就沒辦法查妳們,只得自己走趟臺灣,沒想到漢民是個神經病;還病得真重,害我錢都快花光了,啥也沒撈到,說什麼你們也要負責我回去的旅費…」夢君簡直就已經是在咆哮了。

原來這第二趟會客,夢君是來要錢的,話也越說越難聽,這段原本如夢似幻的愛情故事,就在精神科病房會客室吵鬧中劃下了句點,還留給衆人一連串的驚歎號。

我一定是瘋了,纔會相信有這種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