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評論》石文傑:二二八句點何時畫下?

(資料照片)

我的家鄉竹山距離水裡、日月潭不遠,臺電的水力發電大都在那一帶,所以我久聞孫運璿之名,看到他23年前在「中國時報」寫的文章,與我小時經歷有疊,特別有感。

他說:「二二八事件後,在臺電三、四百名日本工程師,奉命在同年的五月一日回日本,這些日本工程師臨走前說,臺灣人才很少,如果沒有日本人幫忙,臺灣沒有辦法維持電力,沒有電燈,就會變成『黑臺灣』。日本人瞧不起我們,臺電內部不論本省、外省同仁都非常氣憤,所以大家更團結、更努力,晚上連牀都搬到電廠內,日夜趕工,兩個力量合起來,臺灣最後並沒有成爲黑臺灣。

日據時代臺灣,日本人並沒有培養多少臺灣人才,事件發生的民國三十六年間,大陸有許多工廠直接轉移到臺灣來,內地人才很自然的遞補了日本人留下來的經理管理空缺,高層主管、訂定政策的都是外省人,這種情形很像大陸對日抗戰時,大批人才從東北來到四川,這些人和當地人同心協力,把四川省很快地建設起來。

雖然日本人嘲笑我們,我們卻不分本省、外省,攜手合作,才走過了困難;在四十多年中,締造了經濟奇蹟,其間發生過很多的困難;我們被迫離開聯合國,前後與日本、美國斷交,又碰到能源危機,真是多難興邦。想想我們是如何度過的,如果沒有本省、外省人合作奮鬥,臺灣不會有這麼快的發展,現在國家還有困難,難關也還沒有完全度過,我在此呼籲,不要再有省籍觀念。」

爸爸當時開雜貨店,就看到軍隊來我家,客氣的付錢買菸,秋毫無犯之事。後來,我在孫先生紀念館,看到救了孫運璿的蔡瑞唐課長女兒蔡貞子說:「真的,那天真的是天助我們臺灣,我爸爸說天若不幫助我,我也沒辦法帶着兩個回來我們家。那天假如沒有下雨(穿工人雨衣騙過暴徒),你如何跑出去?我們臺電又沒有地下室,什麼都沒有。真的,有他們兩個(黃暉總經理),我們臺灣的電力,今天才能這麼蓬勃發達。」

孫運璿說:「二二八事件,是歷史上的不幸,絕不能蓄意擴大省籍與族羣間的衝突,也不要再算細帳,要忘掉省籍,搞省籍只會打擊我們自己。

這段歷史,曾經讓人痛心過。臺北街上亂象很快過去,但是,大家心裡卻一直記得這件事,在事件發生後,不論是本省人、外省人,大家都不太談這件事,因爲談這個事就會讓彼此很不愉快。四十多年前,協助我躲在他家的那位本省籍同事,到今天我的心裡還是非常感謝他。」

蔡貞子:「孫院長還在臺電的時候,幾乎每年的過年,都會兩夫妻到我們家拜個年。我爸爸就說,我們承受不起啊,我是你的屬下,真不好意思。可是他就是一定要來。」「我出嫁的時候,我萬萬沒有想到孫夫人到我家來,我爸媽嚇了一跳。她說:『我要送新娘子出門哪,我一定來看新娘子。』她就靠近我身邊說:『妹妹,要幸福喔。妳要幸福喔。』我聽了大哭。」

孫運璿說:「我們好像只注意到事件中省籍對立的一面,而比較沒有看到本省、外省同胞,在事件發生時互相扶持的一面。二二八事件是臺灣省籍摩擦的開始,如今,大家要忘掉這些,不要再被分化,今年的二二八,也許是結束省籍情結,畫下完美句點的時候了。」

二二八,是要臺灣幸福嗎?七十年前到今天,好久好久了,句點,完美的,畫下了嗎?還是,愈來愈醜惡?這三十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