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棒接一棒 荒漠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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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來,遼寧彰武一代代治沙人接續奮鬥,不斷探索科學治沙方法。如今,全縣林地面積由新中國成立前的18萬畝增加到205萬畝,森林覆蓋率由2.9%增加到34.5%。一代接着一代幹,彰武人防沙造林、治用結合、綠色發展腳步從不曾停下。

“那些年老百姓沙丘攆着跑,年年種一坡,只能收一車,打完一簸箕,湊合熬一鍋。”在遼寧省阜新市彰武縣福興地鎮徐家村,65歲的村民王三寶回憶起過去的日子,望着身前的稻田,笑得合不攏嘴:“現如今荒漠也能種水稻,讓咱脫貧致富了!”

新中國成立之初,這個地處科爾沁沙地南緣的縣城,24個鄉鎮有23個屬於沙區,沙化面積達524.2萬畝,佔全縣總面積的96%。現如今,全縣林地面積由新中國成立前的18萬畝增加到205萬畝,森林覆蓋率由2.9%增加到34.5%,糧食產量穩定在18億斤。

防護林如同綠色長城,讓古臺不足萬畝的輪荒地,變出了5萬多畝的固耕田

章古臺鎮,松濤陣陣。密林深處,長眠着治沙人劉斌。墓園周圍環繞着他親手種下的一片人工樟子松林。

1952年4月,新中國最早的防沙治沙科研單位――遼寧省固沙造林研究所在章古臺成立。曾擔任過冀東解放區區委書記、新中國成立後任義縣縣長的劉斌,將全家從縣城搬到了荒涼的章古臺。

那時候,劉斌帶着同事們天不亮就出發,奔走在茫茫沙丘中。1957年,固沙所探索出“以灌木固沙爲主,人工沙障爲輔,順風推進,前擋後拉,分批治理”的綜合固沙方法,被譽爲中國三大治沙方法之一,黃柳、胡枝子、錦雞兒等固沙灌木填補了中國灌木治沙史的空白。

“灌木阻擋風沙的能力不如喬木。”治沙人深知這一點。

1955年8月,固沙所科研人員韓樹堂遠赴呼倫貝爾沙地中的原始森林,找到了我國僅存的原始沙地樟子松林,並引來5000棵樟子松樹苗,營建了國內最早的樟子鬆人工固沙林

1961年9月,剛從大學畢業的浙江小夥朱德華,用一根扁擔挑着行李和書箱來到固沙所,從山清水秀的江南到寒冷偏僻的章古臺,一待就是40多年。住土坯房、吃玉米麪、點煤油燈,越是風沙大,朱德華就越往外跑……用了18年時間,他從數萬個數據中摸清了風沙經過農田防護林的規律,並因地施建設耕地防風林。

“防護林如同綠色長城,讓章古臺不足萬畝的輪荒地,變出了5萬多畝的固耕田。”章古臺邰家村兩家子屯農民蘇長福說。現如今,固沙所累計培訓科技人員8500餘人次。從這裡走出去的科技人員遍佈內蒙古、黑龍江等地的治沙一線,帶動“三北”地區固沙造林1600萬畝。

“沙地上的林子,每棵樹都是寶貝疙瘩,要一分種、九分管

1990年10月,科研人員在一片樟子鬆人工林中發現一棵與衆不同的樹――赤松和油松的天然雜交種。爲了研究這棵獨苗,固沙所原所長宋曉東帶領科研人員奮鬥了17年,一個新樹種――彰武松誕生了。“彰武松具有速生性、抗旱性抗寒性和耐鹽鹼性,而且不會感染能對樟子鬆造成嚴重危害的鬆枯梢病。”宋曉東說。

上世紀90年代,樟子鬆出現了大面積枯死的現象。正在國外進修的宋曉東放棄繼續深造的機會,主動請纓回到章古臺。

白天,他頭頂烈日蒐集標本;晚上,他回到單位研究到深夜。“爲了節約成本,我把家裡的門檻做成標本案板,還把病蟲害標本存在冰箱裡,沒少被家人抱怨。”宋曉東笑着說。

“我們通過生物滅蟲、調整樹木密度、人工修枝等方式,使樟子鬆的枯死率降低了40%。”宋曉東欣慰地說。2012年以來,固沙所又成功引進30種國內外樹種,包括彰武小鑽楊、班克鬆、長白松及優良沙生灌木等。

翻看彰武地圖,除了章古臺,阿爾鄉、四合城兩個鎮也與科爾沁沙地相接。

“這是父親留給我們最寶貴的東西。”每天只要閒下來,阿爾鄉鎮北甸子村義務護林員董偉都要到林子裡走一走,“沙地上的林子,每棵樹都是寶貝疙瘩,要一分種、九分管。”

董偉的父親叫董福財。40多年來,他帶領鄉親栽種300多萬棵樹,爲阿爾鄉鎮築起了一道15公里長、3公里寬的防護林帶,走出一條“治沙、植樹、養殖、修路”的致富路,可董福財卻積勞成疾,永遠地倒下了。

“植樹造林是造福子孫後代的事,只要還能邁得開步,我還要幹下去。”年逾七旬的四合城鎮劉家村黨員侯貴一臉堅定。20多年來,他走遍2400餘畝的沙丘荒地,種下20餘萬棵樹木。

全國綠化勞動模範楊海青,將草籽撒在羊蹄子印裡,千餘畝沙丘再披新綠;“綠色長城獎章”獲得者、紮根基層數十年的鄉鎮女幹部馬輝,帶領羣衆栽植防護林46公里、1000萬餘棵;全國勞動模範李東魁,隻身一人守護8500畝沙地林海長達34年……

一棒接着一棒傳,一代接着一代幹,治沙人把全部心血獻給了大漠深處的綠洲。

“讓生態彰武成爲最耀眼的綠色名片

綠起來,更要富起來。通過種植沙地經濟作物,發展鄉村旅遊,彰武老百姓的腰包逐漸鼓了起來。

“通過柳河治理,我們祖祖輩輩的旱田種上了水稻,還修建了濱河公園,種上各種花草,咱村裡人也過上了城裡人的日子。”滿堂紅鎮蘑菇溝村村民高海芹說。

作爲遼河支流的柳河,蜿蜒穿行於科爾沁沙地,河水夾沙而下,每立方米最大含沙量達1440公斤。

2021年,彰武縣啓動柳河綜合治理項目,通過修建70餘公里堤防生態帶,建設城區段4公里景觀帶,並在滿堂紅鎮、大冷鎮、馮家鎮開發5萬畝水田,形成50餘平方公里溼地,讓“荒沙窩子”變成“魚米之鄉”。

“咱們這土壤有機質含量高,而且全部採用無污染的沙泉水澆灌水稻,1公斤大米賣出過190元呢!”在大冷鎮上三家子村萬畝水稻示範區,曾經的貧困戶宋國才說。

彰武草原生態恢復示範區管委會副主任段文剛介紹,當地還實施草原生態恢復工程,整治53萬畝沙化土地;重點打造歐李山、德力格爾半拉山等旅遊觀光帶,年接待遊客10萬餘人次。

“防沙造林、治用結合、綠色發展,彰武人從沒停止過腳步。從柳河彰武段綜合治理到草原生態恢復示範區建設,彰武堅定不移走‘生態優先、綠色發展’之路,讓生態彰武成爲最耀眼的綠色名片。”彰武縣委書記劉江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