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工作越年輕 九十歲的胡楓永不言休

羊城晚報記者 胡廣欣

中秋節前夕,90歲的香港資深演員胡楓確診新冠,讓不少觀衆好一陣擔心。爲此,胡楓特地錄製視頻大家報平安。視頻中的他精神奕奕,說話中氣十足:“大家不用擔心,我打了三針(疫苗)!”不過,胡楓原定在中秋節當天第五次登上香港紅館舞臺,舉行演唱會,演出只能延期。事實上,本次演唱會原定於今年年初舉行,因爲疫情已兩度推遲。雖然如今第三次延期,但胡楓仍然開朗地向觀衆許諾:“希望大家保留門票,我儘快在紅館再次跟大家見面!”

在香港演藝圈裡,胡楓就像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他入行近70年,從粵語小生演到港劇金牌綠葉,當了二十幾年的“爸爸專業戶”和“爺爺專業戶”,張學友林憶蓮黎明等天王巨星都是他的乾兒乾女。他很早就說過自己永不言休,絕對是越工作越年輕的典範。

初入行

首部電影就擔綱男主

英俊的面貌喜劇人的靈魂

爲什麼大家都把胡楓叫“修哥”?因爲他原名胡繼修,“胡楓”這一藝名是他入行後由老闆取的,寓意像楓葉一樣在演藝圈長紅。胡楓的人生原本跟演藝圈沒有太多交集,他出生在廣州的一個古董世家,父母期待他繼承家業。他卻在21歲那年偷偷報考大成影片公司,成了一名演員,而且第一部影片就當上男主角——他與當時的“花旦王”芳豔芬搭檔主演《男人心》,一炮而紅。

胡楓出道的第一年,就有報紙形容他“身形適中,眉目清秀,姿態活潑,談吐溫文,具備時代英俊小生所應有的質素”。但這位英俊小生從小就有一顆喜劇人的靈魂,甚至一不小心讓自己落下口吃的毛病:小時候的胡楓經常跟家中兄弟姐妹一起玩鬧演戲,他喜歡扮演丑角朱普泉,沒想到太入戲,口吃改不掉了。直到現在,胡楓平時說話仍然不太流暢。但神奇的是,只要一開機說對白,他的口吃就會消失。或許也是因爲不影響表演,胡楓對這個毫不帥氣甚至有點好笑的“隱疾”一點都不在意,甚至笑言因爲口吃而贏得了很多美女的關心,所以不想改掉這個習慣。他在一次採訪中自豪地說:“天生我材必有用,我雖然口吃,但我就是吃(影視)這一行飯。”

雖然早年拍了不少文藝片,但胡楓影響最深遠的一部作品卻是喜劇——1960年上映的《難兄難弟》。他飾演的週日清與謝賢飾演的吳聚財是兩個窮困潦倒的難兄難弟,兩人一起打拼謀生,發生了許多啼笑皆非的故事。這部粵語片夠市井、夠好笑,對後來的香港影視人影響頗深,此後數十年來出現了多部以《難兄難弟》爲藍本的影視作品。

職業經

只要心境保持年輕

年齡就不是障礙

胡楓在20世紀80年代加入TVB,當時他已經50多歲,一轉眼30多年又過去了。他從“爸爸專業戶”演到“爺爺專業戶”,至今仍然奮戰在幕前。直到去年爲止,他依舊自己開車到電視城上班,每年都有一到兩部劇集跟觀衆見面。同年代的夥伴大多已經息影,但胡楓不願退休。在他看來,工作讓他保持年輕:“很多朋友到了退休年齡,大半生爲了工作奔波勞碌,要退休享受人生。可是一退下來,健康往往江河日下,身體越來越差,結果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我不會退休,還打算多做一些有趣的工作、認識更多新朋友。”

對胡楓而言,年齡從來不是障礙。胡楓已經“老”了很多年,但他又似乎從來沒有老去,仍然保持着比後輩更年輕的心境。比如在2013年的時候,81歲的他還帶着“弟弟”謝賢和Joe Junior一起錄製真人秀《三個小生去旅行》,當起揹包客,在歐洲展開一場即興旅行;兩年後曾江加入,變成《四個小生去旅行》,又去了一趟俄羅斯。至於在紅館開演唱會的“傳統”,則是從胡楓70歲那年開始的:當時恰逢他70歲大壽,有朋友提議他可以開個演唱會當做紀念;由好友沈殿霞牽線,胡楓在2002年舉辦了人生第一場紅館演唱會《楓show人生70年演唱會》。十年後,80歲的胡楓再次登上紅館,舉行《楓修80巨星演唱會2012》。此後在86歲、89歲時,他都在紅館開唱。這次《修哥90迎金秋無限楓騷演唱會》,將是他第五次在紅館舉行演唱會。爲了準備此次演唱會,胡楓前段時間忙着練歌、彩排、試演出服,生活過得特別充實。在此前的採訪中,胡楓透露演唱會將有30首歌,連續唱3小時,讓人不得不佩服這位90歲老人家的充沛精力。

感情事

自學成才“舞王修”

多得太太多年包容

除了暱稱“修哥”和“修修”,胡楓還有另一個外號“舞王修”——因爲他跳舞真的很不錯。20世紀60年代,香港流行起粵語歌舞片,而作爲當紅小生,胡楓拍了超過100部。其中,他與蕭芳芳陳寶珠和薛家燕等人一起演出的《彩色青春》(1966年)票房超過110萬港元,而當時一張電影票最便宜0.7港元,最貴也才1.7港元。胡楓到底有多會跳舞?陳寶珠多年後回憶,拍《彩色青春》的時候,她在家苦練兩天才敢正式進組拍攝,而胡楓對這部片的記憶卻只是“穿皮鞋跳舞有點吃力”。忙起來的時候,胡楓一天要拍四五組戲,但記舞步這件事對他而言簡直是小菜一碟:“當年的歌舞片以跳舞爲主,沒什麼劇情,所以不太需要預先排好,即時現場練幾下就行。最辛苦是要穿西裝打領帶,現場沒冷氣,加上強勁的燈光,不跳舞都會一身汗。”

事實上,胡楓並沒有專業學過跳舞,但他是真的很愛跳。年輕時,他看報紙的舞蹈專欄、聽廣播的舞蹈教程學跳舞,慢慢地自學了踢踏舞桑巴、倫巴、牛仔舞等各個舞種,一不小心,就成了派對中的“舞王”。胡楓與妻子詠荷就在一次聖誕派對上相遇並一見鍾情。有趣的是,呂詠荷其實並不喜歡跳舞。胡楓曾在採訪中回憶,年輕時夫妻倆一起去約會,吃完飯後,胡楓就會自己到舞池跳舞。他曾說:“太太雖然不鼓勵我出去跳舞,但也不會反對。工作很辛苦,夜以繼日地拍戲,業餘時間我喜歡跳舞享受。太太有空會陪我去,但十次只有三四次。如果太太也愛跳,我當然開心,但興趣是不能強迫的。”胡楓和呂詠荷相濡以沫59年,一直到呂詠荷2016年離世。這麼多年來,兩人互相包容,造就了這段演藝圈中的婚姻佳話。

朋友圈

坦然面對離別

不要辜負九十歲的人生

胡楓在紅館開過四次演唱會,每次的嘉賓陣容都幾乎可以集齊香港演藝圈的半壁江山,甚至堪比大型頒獎典禮。一方面是因爲他入行時間長、足夠德高望重;另一方面也是因爲他性格敦厚、容易相處。除了五名子女以及多位孫輩和曾孫輩之外,胡楓還有十餘名乾兒乾女,當中包括張學友、黎明、林憶蓮等人。今年7月,TVB特地製作了一個節目爲胡楓慶祝90歲生日,已經數年沒在電視露面、身處國外的林憶蓮,也罕見地錄製視頻爲胡楓慶生。而今年的《修哥90迎金秋無限楓騷演唱會》原定有超過80名嘉賓登場,包括張學友、鄭欣宜、羅蘭、張家輝等人。胡楓在接受採訪時更透露,邀請張家輝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爲妻子生前經常稱讚張家輝唱歌好聽。

胡楓的演唱會曾留下許多不可複製的經典畫面。比如他在70歲的首場紅館演唱會上,好友沈殿霞友情登臺。但沈殿霞於2008年離世,胡楓在自己的80歲演唱會上,利用投影和音響效果,安排自己與沈殿霞再次“合唱”一首《一於繼續笑》,以此來紀念她。而在去年的89歲演唱會上,胡楓嘗試促成《四個小生去旅行》的四位小生在舞臺上重聚,可惜謝賢抱恙未能出席,而當時仍然精神矍鑠的曾江,卻在今年意外離世。活到一定歲數,必然要陸續面對生離死別。胡楓覺得,人一定要保持天天開心:“不是沒有不開心的事,只是我努力讓自己開心,不想辜負90歲的人生。身邊的老友和朋友走完一個又一個,就會想什麼時候輪到自己?這是人生必經之路。到了走的那一天肯定很不捨,可這些事情一想就不開心,所以要告訴自己順其自然,不要想太多令自己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