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七年

等我將沈從安的辦公室門推開,迎面便撞到了宋勉,他似乎是來找沈從安的,見我慌慌張張從他辦公室內出來,臉上滿是意外問:“舒爾?”

我也沒料到竟然會撞到宋勉,趕忙笑着喚了一句宋總。

他並沒有理會我的招呼,而是開口問我怎麼在這裡。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畢竟我和沈從安並不熟,我遲疑了一會,還是回答了他,不過是急中生智撒了一個謊,說是朋友的媽媽盲腸炎,想要找個好點的醫生做手術,所以今天才來醫院掛了沈從安的號進行諮詢。

這個理由太過漏洞百出,也太倉促,像宋勉這樣的人自然是不會相信的,但他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接着我的話說:“從安是這方面的權威,你找他是沒錯的。”

我轉移話題笑着問:“宋總是來找沈醫生的嗎?”

他說:“有點事情找他。”

我說:“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順便去看看杉杉,就不耽誤宋總的時間了。”

宋勉點了點頭,我提着手提包鎮定的從他面前走過。

我去肖杉病房內看她時,她正坐在牀上翻着雜誌,阿姨正爲她切着水果,護士輕手輕腳的爲她房間換着新鮮的茉莉,門口還站着兩個保鏢,儼然就是貴婦人模樣。

我凝視着她發張清秀略顯蒼白的臉,突然有些想不起小時候的她是何等的模樣。

我站在門口看了她好一會,才擡手敲了敲門,肖杉聽到響聲擡頭看向門口,看到是我,臉上立馬揚起了一抹笑。

我走了進入,阿姨搬了一條椅子放在她牀邊,我坐下後,便握住她手笑着問她最近身體怎麼樣。

她帶着祥和的笑,回了我一句挺好的。

我笑了笑說:“你好我就放心了。”

可就這短短的幾句話,又讓我我們之間陷入沉默,雙方似乎都不知道說什麼。

我們兩人的生活圈子不一樣,她當着她的富太太,我在她家公司當着一個小職員,兩人早就不是十三四歲那般模樣。

七年沒見,無話可說也是很平常。

肖杉也察覺出我們之間的生疏,當我手要鬆開她時,她反手又用力握住我,小心翼翼問了我一句,她說:“舒爾,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假裝沒有聽懂問:“怪你什麼?”

她傷感的說:“我總覺得你變了,變得和小時候很不一樣了,我記得你以前有什麼事情都會和我說的,可現在,我總覺得我們之間像是隔着一堵很厚的牆。”

她望着我眼睛,臉上全是擔心的問:“這幾年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有沒有傷害你?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沒有去救你?”

我望着她這幅焦急的模樣,只是笑着搖頭說:“傻瓜,我們怎麼可能怪你,當初是我心甘情願讓你最先逃走,你之所以沒有來救我,不過是受那些人販子的威脅而已。而且我本身也沒受到什麼傷害,你逃走後的一個月我就被那些人販賣到一對不能生育的農村夫婦那兒當他們的女兒,他們對我很好,一直把我當成親生女兒對待,我之所以會回來,只不過是兩位老人都終老了,我留在那裡也沒有什麼意思,所以才決定回來。”

我擦掉她眼角一滴眼淚說:“你別亂想了,這七年裡我過得很好,所以根本沒什麼理由會怨你。”

肖杉聽到我這些話,終於鬆了一口氣,她鬆開我手,便用力將我擁在懷裡,她哭着說,無論這七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始終都會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我任由她抱着我,目光落在窗口那束潔白無瑕的茉莉花上。

在心裡冷笑的想,好朋友嗎?還會是好朋友嗎?

友誼是經不起時間考驗,也敵不過現實,這七年如果真如我描述得那樣輕描淡寫,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