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江湖傳言

莫大先生照例是衣衫檻樓,不修邊幅,再加上相貌的關係,看起裡格外的猥瑣,跟他那“瀟瀟夜雨”的極美雅號相去甚遠,若非吳明深知他的爲人,說不定也會心生厭惡。

莫大先生雖然乃是恆山派的掌門,但出行時向來喜歡獨來獨往,這次也不例外。

吳明上衡山本就是要找他的,現在半路碰到,卻正和心意。

吳明當即便跟曲非煙一起,停在了山道的中央,等待莫大先生來到。

山道本就狹窄,兩人這麼一站,那便擋住了去路。

莫大先生見有人擋住山道,先是一驚,等看清兩人相貌時,內心忍不住一喜,但緊接着臉上眉頭卻是微微皺了起來。

吳明心細如髮,看到莫大先生這種表情,頓時便明白他應該有什麼難言之隱,於是瞥了他一眼,使了個眼色,然後便拉着曲非煙跑進了一旁的樹林。

莫大先生四處看了看,發現四周並無人影,於是便快步跟進了樹林中。

吳明見莫大先生如約而至,當即拱手道:“莫掌門,可還記得在下嗎?”

莫大先生苦笑一聲道:“吳先生現在名震江湖,就算我不想記得都難。”

吳明先是吃了一驚,但回想自己這幾月來的表現,哪怕他儘量低調,但恐怕也進入了江湖中各大門派的視線,更是成了某些門派的眼中釘,估計大肆渲染之下,自己和魔教中人來往會被無限放大。

至於相救恆山派,也會被冠以其它的名目,諸如好色之類的,原書的令狐沖便是如此,他豈能例外。

當然,吳明跟令狐沖不同,對於這些詆譭或者陷害,他是絲毫不擔心的,在強大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吳明淡淡道:“看來莫掌門最近是聽說了我的不少傳聞。”

莫大先生道:“可不是嗎?”正待繼續往下說的時候,一旁的曲非煙卻是急道:“莫爺爺,我劉公公埋在哪裡了,我想去祭拜一下。”

劉正風對曲非煙非常好,在劉家居住的那段日子,讓曲非煙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莫大先生頓覺十分欣慰,當即說道:“你劉公公的墳就在前面不遠之處,我帶你們過去。”

由於劉正風死的時候,是被定性爲跟魔教勾結,莫大先生將劉正風一家入殮的時候,便偷偷埋到了衡山半山腰的某個隱密之所,免得遭人破壞。

曲非煙感激道:“多謝莫爺爺。”

在莫大先生的帶領下,三人飛快在樹林中穿梭。

大約十幾分鍾後,三人來到一片墳前,主墓那便是劉正風夫妻,而旁邊則埋葬着他的兒子媳婦和孫子孫女等人。

總之,劉正風一家人都埋在了一起。

墳雖簡陋,但修葺一新,顯然莫大先生也是用了心思。

吳明心中暗道,看似無情的莫大先生其實並非如表面上那般。

看見劉正風的墳墓,曲非煙頓時便眼眶溼潤,眼淚嘩嘩直流,在他墳前跪下,連說都是自己拖累了他們一家。

吳明憶及曲劉兩人的情誼和一起創造的“笑傲江湖曲”,既是嘆息又是忍不住心生敬意,便也陪着曲非煙拜祭了一番。

莫大先生表情肅穆,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對師徒倆拜祭自己的師弟一家,心中卻也是不禁暗暗嘆息一聲。

當年江湖傳言,莫大先生跟劉正風師兄弟不合,其實情況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不過,莫大先生向來是這種淡漠的性子,自然不會多加解釋。

祭拜完畢之後,吳明這才問及之前的話題。

莫大先生道:“數月前,你收服桃谷六仙,阻止他們在華山胡鬧,曾贏得正派人士的好評,當時人人敬佩你吳大俠的武功蓋世,只是接下來的這段時間……”

說到這裡的時候,莫大先生忍不住瞥了吳明一眼,言下之意,後面的評價那自然是比較差的。

吳明早有心理準備,淡淡一笑道:“莫掌門但說無妨。”

而曲非煙則冷笑道:“莫爺爺,你說吧,我倒是想聽聽那些人如何詆譭我師父。”

莫大先生嘆息道:“江湖上傳說紛紜,說你師父一個大男人,混在恆山派一羣姑娘和尼姑中間有說有笑,形影不離,別說幾十位黃花閨女的名聲給你師父損害了,甚至就連那幾位苦守戒律的老師太,也讓人當作了笑柄,你們可曾有所耳聞?”

這吳明倒是的確沒聽說過,一則他剛從龍泉出來,二則桃谷六仙不敢告訴他,三則這一路坐船,師徒兩人包了船,只顧留戀沿途的風景,很少跟江湖中人來往,不然怕是早就聽到風言風語了。

當然,吳明熟知笑傲原書,明白自己既然跟恆山派衆人呆在一起,又阻止了嵩山派的好事,那麼必定會被人妄加詬病。

這時,曲非煙氣憤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些人簡直胡說八道,這一路我都跟師父在一起,師父對恆山派女弟子一向彬彬有禮,根本就沒有任何逾越規矩的行爲,這我完全可以作證,莫爺爺你可信的過我和師父?”

莫大先生道:“這個自然,莫某人雖然不怎麼討人喜歡,但一雙眼睛卻還是有識人能力的,當時我一見你師父,便知他絕非常人。”

吳明拱手道:“多謝莫掌門信任在下。對了,江湖中的傳言絕對不止於此吧,不然莫掌門應該不會如此謹慎纔對?”

莫大先生道:“吳大俠所言甚是,跟恆山派女弟子的傳聞無非是好事者的故意詆譭,這根本就做不得數,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只不過你跟魔教聖姑任盈盈有染,卻是讓正派人士多有詬病,再加上最近魔教前任教主任我行公然承認你乃是他的女婿,這自然更引起了軒然大波。江湖傳言,你貪戀任大小姐的美色,又想當那魔教教主,已然成爲正派人士的頭號公敵……”

頭號公敵?聽到這裡,吳明心中不由暗笑,這怕是嵩山派使出的奸計,想要借刀殺人。

只不過任我行這個便宜老丈人也是大大的狡猾,有推波助瀾之嫌。

這時,曲非煙卻是忍不住替自己師父辯解道:“什麼貪戀美色,簡直一派胡言,我師父跟盈盈姐乃是真心相愛的……”

而吳明依然風輕雲淡,阻止曲非煙繼續說下去,然後道:“莫掌門,就這些傳言嗎?”

莫大先生道:“唉,江湖人言紛紛,衆口鑠金,傳聞比這要多得多,只不過都是些虛無縹緲的事,而這兩件,經過多方證實,卻並非無的放矢。”

吳明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江湖上的好事者向來喜歡搬弄是非,莫掌門想來有自己的判斷,不然便也不會跟在下說這些了。”

莫大先生笑道:“吳大俠果然是個明白人。沒錯,我莫某人若是不相信吳大俠的爲人,豈會跟你說這些。其實,原先我對你還是有些懷疑的,只是後來跟定閒師太聊過之後,又碰到了儀琳那個小姑娘自言自語,便讓我對你深信不疑。”

吳明拱手道:“多謝莫掌門的信任,在下感激不盡。”

“不必客氣。”莫大先生嘆聲道:“吳大俠多次相救恆山派,想必已經對我們五嶽劍派並派之事多有了解。”

吳明點頭道:“的確知道了一些,據說這是嵩山派最先提起的。”

莫大先生道:“對,嵩山派的掌門人左冷禪野心極大,一直想要吞併其它四派,聯成一個大派,目的是想跟少林、武當兩大宗派鼎足而立,分庭抗禮。他這密謀由來已久,雖然深藏不露,我卻早已瞧出了一些端倪。草他***的,他不許我劉師弟金盆洗手,卻又暗助華山劍宗去和嶽不羣爭奪掌門之位,歸根結底,都是爲了並派一事。只是沒想到這次他居然如此膽大妄爲,竟敢對恆山派明目張膽地下手。”

吳明搖頭道:“他倒也不是明目張膽,廿八鋪一役嵩山派一邊假冒魔教,一邊又想當好人,若非我當時識破了他們的計謀,恆山派怕還真會上當。而龍泉鑄劍谷,他們更是直接假冒魔教弟子襲擊恆山派,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野心。”

莫大先生點頭道:“也是,左冷禪狼子野心,可是狡猾的很。等對付了恆山派,怕是我們衡山派也會受到波及。哼,魔教雖毒,卻也未必毒得過左冷禪。吳大俠,既然你跟任大小姐真心相愛,那就不要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別人不來喝你的喜酒,我莫大偏來喝三杯。媽的,怕他個鳥啊……”

莫大先生出言有時十分文雅,有時卻又夾雜幾句粗俗的話語,再加上形貌落拓,衣飾寒酸,若非吳明認識他,還真不太相信他會是威震江湖的一派掌門。

只不過,吳明十分注重細節,見他偶爾眼光一掃,眼裡鋒銳如刀,只是這霸悍之色一露即隱,隱藏的十分巧妙,讓人不易察覺。

吳明心中暗歎,這位莫大先生外表猥瑣平庸,恰似個市井小人,但其實是個十分深沉並多智之人。

而且,吳明也看出,莫大先生跟他說這麼多其實也隱藏着深意,怕是還有其它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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