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天若有情天亦老

北安城附近。

諸多世家強者聚集在一起,就連之前有怨,打生打死的王家和葉家,此時都聯合起來,嚴陣以待,共同對付面前的這位老人。

烈當空緩緩向他們走來,背後法相浮現。

法相光芒照耀之下,天地法理震動,秩序神鏈搖曳,如同大日巡遊,普照萬物。

衆世家強者臉色難看。

他們之前還對烈當空走通了大日之道頗有疑慮,畢竟古往今來就沒有這種先例。難道他烈當空還能比古老今來的無數天才都要更強?

現在他們疑慮消除了。

這種威勢,這等法相,走通了無遺。

他們心中震驚,掀起滔天駭浪。

大日普照天地,乃是天地間的至陽之物,天地之下沒有任何東西的位格可以高過大日,甚至有種傳言是有了大日,纔有了這方天地。

如今烈當空走通大日之道,如此威勢。

日後八成會問鼎天地至強者,必須除之!

如此前途,如此威勢,又與他們世家有怨,這種人物哪怕他們世家耗費再大代價也要將其抹除,否則後患無窮!

烈當空出聲,“怎麼都是一羣小輩。”

“你們世家想對付老夫,不派那些法相老怪物前來,反而叫你們這些小輩過來,難道是想向老夫賠禮認錯?”烈當空輕輕笑道。

可是就是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笑聲。

引得衆人體內五臟六腑震動,心臟跳動速度猛地暴漲,莫非他們反應及時,怕是心臟早就跳動的爆掉了。

“烈當空,你可知錯。”

一位葉家的先天強者冷聲說道。

哪怕他知曉自己這邊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夠烈當空一招秒的,說話依舊如此硬氣。

“哪來這麼囂張的小輩?嗯?這氣息......”

“難怪了,原來是葉家啊,難怪氣息那麼陰了討人厭,我記得當初還有個手下敗將叫葉陰來着,怎麼,他沒有來?”

見到這個葉家先天沒有回答,烈當空又是搖搖頭。“算了,和你們廢什麼話,瞧你們身上的血氣,手上恐怕有不少人命,還是死吧。”

他大手一捏。

天地法理震動,秩序神鏈運轉。

打算將在場衆人絞殺。

衆世家神色陡然一變,因爲他們察覺到,周圍天地都在向他們擠壓絞殺而來,但天地元氣根本就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地法理?

這就是法相境的偉力?

下一刻,四方突然升起四道通天光柱,恐怖的氣勢攀升而出,光柱互相之間連接形成光膜,封鎖四方,將烈當空圍困於此。

“烈當空,何必對那些小輩下手。”

“我們來。”

一聲聲淡漠話語響徹周圍天地。

四位身影顯現於此,與烈當空對峙。

而此時,北安城,除魔司閉關室內。

玄道盤坐於此,眼眸微閉,精神緊守玄關一竅,雙手垂於中央,氣息蒸騰,周身元氣流轉,一呼一吸,進行着大周天吐納。周身氣勢在節節攀升,開始嘗試突破法相境。

可是他下一刻,眉頭緊鎖,臉皮抽動。

“這是哪裡?”

玄道茫然看着自己眼前的世界。

灰茫茫,無盡晦暗,無天無地的虛空。

突然,虛空陡然生光,一點點光芒亮起,或白,或紫,或紅,或藍......這一點點光芒點綴虛空,如同漫天星宇。

這些光點繼續演化,組合,竟形成了一條條天地法理,秩序神鏈。虛空也再次生出變化,出現了天地的雛形。

赫然是天地法理,秩序神鏈,交織運轉。

進而構建了一方天地。

玄道見得此景,若有所思,若有所悟,原來這就是法相境的奧妙......自身境界飛速攀升,突破先天巔峰,開始往法相境靠攏。

可下一刻,周圍再次變化。

天地也好,法則,秩序神鏈也罷。

此刻都通通變得模糊不清,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被籠罩了灰濛濛的霧氣,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晦暗虛空,但又比之前的虛空更加深邃。

玄道又是若有所悟,這便是世界的真實。

只是這個真實是什麼?

爲什麼會比茫茫的虛空更加深邃。

無天無地,無法無道?

他腦海中萌生這麼一個疑惑。

周圍的一切也隨着他的疑惑進一步變化,周圍出現了陰影,陰影有扭曲,狂亂,周圍響起了囈語,囈語狂怒,呢喃。

玄道茫然了,這又是什麼?

不過下一刻,他看到了自己。

由陰影,由囈語,由血肉,扭曲狂亂所形成的自己。他終於悟了,原來這就是真實,這就是自己!他張開雙手,擁抱對面的自己。

對面的自己也向他走來,敞開雙手。

最後,最後二者互相擁抱,融合。

正當即將融合完成之時。

玄道體內,一顆小小的光點陡然爆發光芒,照亮全身,進而透過皮膚,照耀了周圍灰茫茫的虛空,灰霧退散。

在光芒下,玄道的那個自己漸漸消融了。

玄道眼眸陡然恢復清明。

剛纔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他神情又有些茫然。

剛纔自己好像擁抱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擁抱,還有突破法相不是要見證世界的真實嗎?怎麼他沒有看到這真實在哪裡?

玄道看着周圍茫茫的虛空充滿疑惑。

旋即又注意到了自己在發光。

他從體內拿出那顆發光的光點,繼續端詳,面露沉思,這貌似......

貌似就是李兄給他的東西吧?

此時李恆這邊。

他平靜的看着畸變意志。

當初這個畸變意志將那把匕首交到李恆手上之時,李恆就知道,用這匕首去對付這個畸變意志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

難道你還能用水去淹死水嗎?不存在的。

但是李恆又爲什麼手持匕首插進那個畸變意志的胸口,而且很久都沒有鬆手,還和畸變意志說了這麼多話?

自然是爲了發動手段。

他將那個手段傳輸進那個匕首,然後通過匕首爲媒介,侵入到這個畸變意志體內,然後在其體內擴散開來,佔遍周身。

畸變意志給了他這個機會,願意和他說那麼多話,這何樂而不爲?這種需要花時間才能發動的手段也比瞬間發動的手段節省源力。

源力能省一點是一點,以備不測。

他爲了發動這手段都消耗九千點源力了。

雖說在一般人想來,沒有任何手段可以對付天。但對於李恆這種以前身處信息大爆炸的人而言,仔細一想,手段還是挺多的。

弒殺神明的兵器,調整宇宙規律的規則武器,開天闢地的至寶......一切一切,甚至還有一些難以想象,形而上的概念載道之物。

這些都足以對付天。

有的東西甚至能對付天之上,對付天那也不過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罷了。

當然,只是想象,想象美好,無限制。

作爲身處現實的人。

李恆還要考慮自己的源力是否夠用,所動用的手段是否保險,不至於讓這個天反戈一擊。所以他選擇了毒,因果之毒,對天的毒。

畢竟他剛纔拿着一個匕首。

匕首上抹了毒,這很合理吧,很應景。

而他選擇的毒,不是物質意義上,產生化學變化的東西,而是一種概念,一種將天的位格打落,讓其從天化爲人,從聖變爲凡。

這個毒,或許可以命名爲“人”。

畸變意識臉色陡然變化。

他感受到自己化身當中出現一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卻來越大,越來越緊,最後將他全都給佔滿了,讓他眼前閃起了凡間紅塵的景象。

這是......他的位格漸漸被打落!

哪怕他沒有生靈的情感,此時都覺得自己十分糟糕,與以前那至高無上,俯視天地萬物生滅的自己越來越遠,自己正在跌落。

他甚至開始理解什麼叫喜,什麼是,怒什麼是哀,什麼是樂,人世間一切情感,喜怒哀樂,自己竟然漸漸理解了,而不像以前那樣只是模擬。這本來是件好事,畢竟以前的他也在盡力的想弄明白生靈的情感到底是什麼。

到底是物質的變化,還是心靈的糾葛。

爲此,他之前也在嘗試模擬,擬人化,可是依舊不得其法。但現在他做到了,他理解了,可是自己越是如此,心中越慌。

他連忙讓自己的意志脫離這具化身,迴歸天上的血色眼眸,將這個該死的生靈毀滅殆盡。不對,我爲什麼會對這個生靈生氣?

原來生氣的感覺是這樣子的嗎?

這具化身有毒!他更恐慌。

他本以爲自己脫離這句化身很容易,並且想在脫離的一瞬間就毀滅這具有毒的化身。可是下一刻,他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不了了。

這化身聲就好像黑洞,有着無窮的吸力。

任憑他如何努力掙扎,都無法掙脫半分,反而自己意志與這具化身結合的越來越緊密,彷彿這就是他原來的身軀。

而且他天上的身體,那雙血色眼眸。居然在排斥着他意志的迴歸!他傻了,難道就因爲自己位格被打落,不再是純粹的天了?

“不!”

他仰天怒吼,直視着那雙血色的眼眸,聲音響徹洞天福地廢墟。

李恆微微一笑。

這可是因果之毒,不是換個身軀就能解決的,別提你這個畸變意志現在也換不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李恆悠悠吟唱。

“歡迎,來到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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