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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

另一邊,靜謐的臥房內,瀰漫着寧神靜氣的龍涎香。

藍瑩身着一襲桃粉色薄紗衣,輕倚在軟榻上。

突然,門外傳來一個嬌柔的聲音:“娘娘,皇上派人送東西過來。”

藍瑩冷瞥了門口一眼,淡淡道:“進來!”

秋賞緩緩走了進來,將一盎精美的湯羹放到她面前。

“娘娘,皇上說這是御膳房新制的蛇梨羹,命奴婢送來給您嚐鮮!”一邊說着,一邊掩嘴偷笑,“皇上待娘娘真好……”

藍瑩臉上盡顯得意之色,輕輕揮手,“下去吧!”

“是……”秋賞唯唯諾諾退了出去。

北冥烈風從不進她寢宮,更別說給她送禮物,這蛇梨羹雖不是十分貴重,卻也是他一番心意,是否代表他有意求好?思及此,藍瑩心情大好,一盎蛇梨羹被她喝得一滴不剩。

這時,夏兒慌慌張張跑進來:“娘娘,不好了,孫嬤嬤……孫嬤嬤她……”

藍瑩擡起頭,冷洌陰鷙的眸中閃過一抹厲色,夏兒忙跪在地上,“娘娘,孫嬤嬤被皇上吊在刑房裡,已經奄奄一息了……”

藍瑩面色一冷,驟然起身,迅速趕往極刑院。

夏兒見狀,面色土色的緊隨其後。

趕到極刑院時,已經圍了不少宮人,唯獨不見北冥烈風。

只見孫嬤嬤被人用繩子綁住雙腕,吊在半空中,她腳下是一米見方的深坑,裡面是滿是吐着信子的蛇。

那些蛇看不出品種,跳躍性卻極強,弓着背朝孫嬤嬤的身體發起自殺性衝擊,每次落下口中都銜着一塊肉,可憐的孫嬤嬤在這些蛇的分食下,膝蓋以下早就變成森森白骨,疼得她幾欲暈厥。

想起剛剛吃的蛇梨羹,藍瑩面無人色,再顧不得形象,當着衆人的面嘔吐不止。

將晚上吃的東西全吐了個乾乾淨淨,猶嫌不夠,回到寢殿仍整夜乾嘔,一夜未睡。

北冥烈風,你夠狠!

***

經過一夜的折磨,不出意外的,夜湛依發起了高燒,整個人昏迷不醒,生命垂危。

虛弱的小臉,帶着病態的緋紅,緊閉的翦眸,無血色的脣,額頭的溫度,更是高得嚇人,臉頰和四肢,卻是一片駭人的冰涼。

北冥烈風連夜命人,從宮中召來了數名頂級御醫,爲重傷昏迷的夜湛依治療,而御醫們皆被告知,如果夜湛依出了什麼差錯,他就要他們全體拿命來賠。

御醫們誠惶誠恐,兩天兩夜,不曾閤眼,使出渾身解術。

紅葉被關在柴房裡,北冥烈風指了另一個丫頭照顧夜湛依。

牀榻邊,丫鬟秋棠端着藥碗,正打算爲夜湛依喂藥,可是,昏迷中的她,嘴脣緊閉,不得已,只得用筷子橇開她的嘴,再用湯勺舀起藥汁,一點一點喂入她口中。

湯藥少量的流進她口裡,大半的藥汁灑了出來,順着下巴,流到頸窩,滴在被褥上。

就在這時,北冥烈風走進來,看到她不利落的動作,凝重的眉宇不由緊鎖,冷聲喝斥道:“怎麼伺候的?!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秋賞驚嚇的跌跪在地上,低垂着頭,眼眶中隱隱泛起淚光,“奴婢該死,皇上恕罪!”

北冥烈風厭煩的瞥了一眼,怒喝道:“滾!”

秋賞禁不住不一個哆嗦,趕緊起身,倉皇失措逃出了房間。

北冥烈風陰沉着臉,看着還剩下半碗的湯藥,再看到被褥上的藥漬,目光漸漸變得銳利,鉗緊夜湛依的下顎,迫她張開嘴。

然後,他迅速喝下一口湯藥,極爲苦澀的味道,讓他蹙緊了眉,俯下身,毫不溫柔的覆上薄脣。

霸道的舌,猛地竄入口中,將藥汁一滴不剩的餵了進去,緊接着,如法炮製,很快,半碗藥,全部都喂進了她的嘴裡。

北冥烈風放下碗,腦中一陣恍惚,緊盯着對方蒼白的菱脣,想起剛纔喂藥時,所碰觸的軟潤口感,依然迷戀她的味道。

後知後覺,北冥烈風眉頭緊蹙,暗咒一聲,倉惶失措的放下碗,步履慌亂的走了出去。

夜湛依昏迷第三天開始,北冥烈風留守在了北苑,然而,他的面容,一天比一天冰冷,眼神冷厲陰鷙得讓御醫們膽戰心驚,生怕一個紕漏,項上人頭不保。

他冰冷的目光,冷冷的看向牀上的夜湛依,她的臉色是那樣蒼白,幾乎成了透明色,似一塊晶瑩剔透的白玉,冰冷,毫無人氣。

一場普通的高燒,竟然燒了三天三夜不退,一羣醫術精湛的御醫,對病情竟然束手無策,簡直是匪夷所思,她是不想活了,是嗎?

她以爲,這樣一死了之,就可以從他的報復中逃脫嗎?簡直是癡心妄想!

北冥烈風冷哼一聲,冷峻的臉上佈滿寒霜,毫不憐惜的揪起她的衣襟,冷冷道:“夜湛依,給我聽着,再不醒過來,我就將紅葉送去風雪樓!”

一陣陣噬骨的灼疼,讓夜湛依的頭腦,變得混沌起來,昏昏沉沉的她,赤足行走在一片黑暗之中。

背上,似乎有根燒得緋紅的鐵棒,在無情的錘打着她嬌嫩的肌膚,讓她痛得死去活來,一半是凍入骨髓的寒冷,一半烈火焚燒的炙灼,真正的歷劫了冰火兩重天。

她試圖挪動身體,卻發現四肢虛軟無力,背部的劇痛,還是繼續折磨着她。

就在她要放棄一切的時候,一個冷厲之極的聲音,強勢地竄進她的耳中,將她漸漸下沉的神智,猛然地驚醒過來,“夜湛依,不想那丫頭死無全屍,就給我趕快醒來!”

他說什麼?

丫頭!死無全屍,紅葉……心臟一陣劇烈的收縮!

掙扎的半晌,夜湛依終於睜開了朦朧的眼眸,看到眼前的男子,正一臉痛恨的望着她。

北冥烈風銳利森冷的目光,像一根根淬着劇毒的得箭,狠狠地刺入她的胸腔,令她幾近窒息,突地,薄脣輕啓,冷厲的開口:“哼!現在捨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