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274章:江湖雜耍

村長一敲鐘,很快村民就聚了過來,大部分都衣衫襤褸,雖然遍地水田,但是村民大多都是佃戶,而且越漠是軍城,還要徵收軍費稅,所有百姓一年到頭所賺的那點錢,大多都交了稅,想吃飽都難。

“汾河壩要垮了。”花依朵直截了當的說道,“大家趕緊往山上撤吧!”

百姓們一愣,全都炸開了鍋。

“不會吧!”

“不行啊!我這季的水稻纔剛剛種下呢!”

“雨都停了,怎麼可能會垮!”

“前幾天河泊所的不是來看過了嗎?都說沒事,怎麼現在又說要垮了?”

“看了有什麼用啊,水位竿都早被拔回家當柴燒了。”

“這女人是哪來的?官府的人?越漠官府什麼時候有女人,不會是在騙人吧?”

“騙人!肯定在騙人,走了走了!”

一羣百姓,根本就不願意相信花依朵的話,自說自話地就走了。

一上午的時間,花依朵跑遍了三個處於下游的村落,但是情況全都是這樣。晌午過後,白茹也急急地奔了回來,帶來了赤虎的判斷,“堤壩以北,必潰!堤壩以南可能有危險,建議往高處走,至於以劉家村以西的村莊可以暫時不動。”

這就意味着至少有八個村莊的人全都得撤,這可涉及數千口人。

“哪個村是最大的?”

“會莊。”

“去會莊。”花依朵轉身回到楊老根家,對小惜說道,“小惜,汾河壩就要垮了,今天不管怎樣,你都要帶你的家人轉移到高處,離你最近的張家坪地勢高,你們去那裡。”

小惜愣了一會,過了半晌就開始默默收拾東西,對他父親說道,“我們先去張家坪避一避。”

那麼多人對她都只有懷疑,沒有一點信任,就算花依朵說出堤壩上的裂縫,也沒有人任何人相信,倒是這個眼瞎的小姑娘,一說就信了。

花依朵默默地看着她,似乎是感受到了花依朵的目光,小惜回頭一笑,“我雖然看不到,但是我聽得到。有些人說話就像天上的雲,飄浮不定,那不可以信。但是有些人,話不多,

但是每句話都堅定而又幹淨,就像是……”她想了半天,最後才淡然一笑,“就像是樹根一般,很穩。”

盲女的世界裡,只有一片黑暗,正是因爲這片黑暗,她的世界反而更加純淨,能分辨出每句話裡的真假。

花依朵點點頭,去抱冥莫軒,但是冥莫軒卻不願意走,拉着小惜的衣角,“我幫你看着他們……看他們搬家……”

剛進門的楚洛腳下一個踉蹌。

花依朵看着自己的這個色心不改的兒子,明明自己就是貪戀美色不肯挪窩,偏偏還找出一個這麼大義凜然的理由,怎麼她以前沒發現他的這股聰明勁。

“交給你,保護好。”她利落地對楚洛說道,轉身就走,楚洛一張嘴,正準備告訴她一個消息,誰知道她走得飛快,攔都攔不住。

“哼!”楚洛不甘心的從鼻間哧出一聲不平的聲音。

“大雨連續三十天,汾河壩危險在即,大家還請速速撤離!”

“會莊、安村、川仁村外的堤壩必潰,最早今晚,最遲明天!”

“我是越漠城典史副手,汾河壩就要垮了,大家快撤離啊!”

兩個向來話不多的女人,嗓子都喊啞了,但是沒有一個百姓理會他們,去年才加固過的堤壩,讓這些百姓全都信心十足,誰也不願意相信堤壩會垮。

現在正是春種下秧的時節,所有人都在搶着栽種,又怎麼會願意在這節骨眼上,爲一個根本不可能的傳聞,帶上一家老小離家而去?

所有人潛意識裡都不想去面對災難發生的可能性,人的惰性也在這時候發揮得淋漓盡到處,也有人確實發現了堤壩的裂縫,就去問村長,村長卻是肯定地說道,“我們已經去城裡問過了,管河泊所的大使曹靖說,那兩個女人就是瘋子,煽動老百姓也不知道打什麼主意,越漠官府不認可她們的說法,他們也沒發覺堤壩有問題。”

越漠城官府背地裡的小動作,讓遷移變得更爲不可能,到了中午時分,又開始下雨了,不過不是暴雨,而是那種綿綿不絕的細雨,卻讓人不由得擔心這最後一點緊繃着的弦,會就在下一秒崩斷。

農田裡,插秧的依然在插秧,所有人都怕影響了

插秧,年底糧食就不夠交了,在百姓們看來,這是關乎自個兒生計的頭等大事。

花依朵站在會莊村口,看着來來往往根本不理會她們的村民,突然問道,“白茹,會不會跳大神?”

“啊?”

“你以前走江湖的時候,應該看到過。”花依朵一臉認真,“來一段。”

“啊?”

“你說過都聽我的。”

……

白茹無語,最後從腰裡摸出一個冥莫軒玩膩了的怪異面具戴上,“啊呀呀呀!”

一聲驚響,嚇得村民們全都回頭。

花依朵差點被震倒,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大災臨臨,生死之關,雨落蒼穹,禍災將到!今我聖女,憐民貧苦,特此下凡,救民水火。世間混沌開,萬物初生滅!聖女一現,天災逃避。濤濤浪江,滾滾日朋,青桐直立,聖靈當現!當我中華大地,日月重開共現世!”

白茹戴着那造型怪異的面具,自帶幾分詭異的氣息,那嘶啞的嗓子伴着陳辭腔調,竟然有些古韻的氣息,聽起來絲毫不覺得滑稽,反而多了幾分莊重,還有滄桑歲月的悠遠之感。

花依朵暗想,如果以後真被排擠得無法過活,帶上白茹就這樣浪跡天涯倒也可以過得不錯。

接着她往青石上一坐,閉眼盤腿,肅穆以待。

村民們全都停下了腳步,吃驚地看過來,白茹手裡長繩一揮,就將一旁的廢罐子給抓了過來,砰地一聲,往地上砸碎。

罐子直接在花依朵面前被砸得粉碎!

“青桐聖女初顯靈!”白茹拉長嗓子,隨口扯着她剛剛瞎掰的名號。

花依朵拿過一塊布,蓋在罐子碎片之上,手就按在布上。

村民唰地一下就圍了過來,兩眼放光。

“她這是在玩雜耍,碎片不傷手,我看過的看過的!”

“不是吧!她這肯定是要隻手撐碎罐!”

“也可能是把碎片拋起來玩雜耍吧?”

“碎片變成小鳥!”

“小鳥?你怎麼不說是變個花姑娘出來?”議論聲聲,笑意戲謔。但是慢慢地,笑聲就開始消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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