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遺忘

間諜的生活枯燥而危險,或許很刺激,但絕不美麗。

布萊恩是個悲劇,安娜斯塔金娜何嘗不是。

只不過布萊恩以爲安娜斯塔金娜是深愛着他的,即使安娜斯塔金娜是個克格勃,是來策反他的,那也是深愛着他的。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假的,他終究是在自己騙自己。

布萊恩很絕望。

看了看無名烈士墓,看了看安娜斯塔金娜,布萊恩低聲道:“我只有一個問題……”

“愛過。”

布萊恩愕然,安娜斯塔金娜扭頭看着布萊恩,臉上略顯不滿的道:“我剛纔的話你沒有聽到嗎?我說你是我唯一一個策反目標,也是我唯一愛過的人,你的注意力呢?”

布萊恩嚥了口唾沫,低聲道:“只是想確認一下。”

“作爲一個克格勃,作爲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間諜,我會愛上你,但不管我是不是愛你,完成任務纔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布萊恩嘆了口氣,道:“我聽說,克格勃的燕子會經過很嚴格的訓練,抹去所有個人的感情,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安娜斯塔金娜不屑的笑了笑,道:“克格勃的燕子,還有烏鴉,呵呵,這些你也會相信嗎?爲了抹黑蘇聯而而編造出的宣傳手段而已,你也是老特工了,我問你人真的可以被抹去所有個人情感嗎?”

布萊恩輕聲道:“幾乎不可能。”

安娜斯塔金娜沉聲道:“只有一個原則,祖國高於一切。”

一臉嚴肅的說完後,安娜斯塔金娜繼續道:“個人感情怎麼能去除掉,而且感情這種東西演不出來的,想要讓一個人不顧一起的愛上你,那就要先真的愛上他,但我在策反你的時候愛上了你哪又怎樣,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把你送上絞刑架,哪怕我會在餘生中痛苦萬分又怎麼樣。”

布萊恩有些激動,因爲這是安娜斯塔金娜第三次說愛他了。

安娜斯塔金娜淡淡的道:“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愛你,因爲那時我接近你是爲了策反你。”

安娜斯塔金娜的話又讓布萊恩陷入了迷茫和痛苦之中。

“你爲了我叛國了,我以爲這是最好的結果,因爲,我以爲你叛變之後可能會叛逃到蘇聯,但後來我知道你要成爲犧牲品,成爲掩護那個鼴鼠的犧牲品,那個時候我很痛苦,但我還是選擇繼續騙你。”

布萊恩徹底迷亂了。

安娜斯塔金娜繼續道:“我回國後,進了莫斯科大學,你說的沒有錯,克格勃對有功之臣確實很優待,既然我已經不能再作爲外派人員繼續執行任務,那就給我一個最好的工作,而且我也還能繼續履行克格勃的職責。”

布萊恩只是傾聽,安娜斯塔金娜繼續道:“我騙自己說不愛你,但我發現忘不了你,組織上和我都希望能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但是我無法再開始新的感情。”

布萊恩終於再次動容,他看起來就要哭了。

安娜斯塔金娜繼續淡淡的道:“於是我明白了,我是真的愛上了你,但你已經死了,我以爲你已經死了,所以我只能孤獨的活下去,不過那時候,其實我還不是很痛苦,因爲我知道一切的犧牲都是爲了國家,我的犧牲是有意義的,可是……”

安娜斯塔金娜輕嘆了口氣,她又看向了無名烈士墓,然後一臉迷茫的道:“可是我的國家怎麼突然就沒了呢?”

布萊恩淚流滿面,安娜斯塔金娜繼續喃喃自語的道:“我被安排進入莫斯科大學的時候身份時保密的,但克格勃知道我是個克格勃,可蘇聯沒了之後,就再也沒人聯繫過我,我被人遺忘了,徹底遺忘。”

沉默的注視着無名烈士墓,嘆息了一聲之後,安娜斯塔金娜慢慢轉身,低聲道:“直到有人給我打電話,說你想見我……你哭了?”

布萊恩淚流滿面,他張開了雙臂,對着安娜斯塔金娜顫聲道:“我沒忘了你,我永遠都忘不了你,你是我活下來的動力啊,凱特!”

布萊恩要去抱,安娜斯塔金娜卻是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她皺着眉頭,一臉厭惡的道:“你已經多大了,做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很好看嗎?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樣子真的很醜!”

布萊恩愕然,伸出的雙臂也不知道該放到哪裡了。

安娜斯塔金娜打開了挎包,從裡面抽出了幾張紙巾,放在布萊恩張開要擁抱的右手上後,沉聲道:“自己擦!”

布萊恩木然的接過了紙巾,然後他機械的擦了擦臉。

安娜斯塔金娜捂住了額頭,輕輕的搖了下頭之後,無奈的道:“我的心情被你搞亂了,你真的太軟弱了,布萊恩,我們的愛情是時代的悲劇,你可以悲傷,但不能哭,尤其是你老了之後更不能哭,因爲真的實在是……太醜了!”

布萊恩低聲道:“我這是喜悅的淚水,能夠再見到你,我真的太高興了。”

安娜斯塔金娜皺眉道:“可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我曾經愛你,但我現在還愛你嗎?我不知道,我們都老了,布萊恩,很多事情不是我們年輕時那樣了,我對你有些愧疚,有些思念,但是當我冷靜的思考時,我就覺得那不是愛。”

布萊恩就像個等待着接受宣判的犯人,而安娜斯塔金娜就是那個法官。

布萊恩實在是太笨拙了。

楊逸忍不住道:“蘇聯已經沒了,你已經被遺忘了,就算沒有以前的感情,你們也完全可以重新開始啊。”

布萊恩大力點頭,然後他顫聲道:“凱特,忘了過去,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安娜斯塔金娜看了布萊恩一眼,但她沒有回答布萊恩,卻是看向了楊逸,道:“你就是小蛋?”

楊逸爲之愕然。

安娜斯塔金娜不動聲色的打開了挎包,從裡面抽出了兩張紙,拿在手上後對着楊逸道:“雅列賓說,布萊恩原本也不是個多麼聰明的人,現在他腦子裡只有我就徹底已經廢了,但是布萊恩現在跟着的一個年輕人還不錯,至少他是個有腦子的聰明人,所以,如果我能見到你,就把這些資料給你,雅列賓說這些資料在你手上或許能發揮出一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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