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9.第4179章 淚奔

第4179章 淚奔

大傑進來了,“妹妹,我來揹你出去,花轎子都準備好了,雪也小了,哥哥揹你上花轎咯!”

閨房裡,全福人拿來了紅色的繡花鞋,一隻給大孫氏,另一隻給了黃毛,讓她們兩個過來給小潔穿。

大孫氏拿過鞋子,手指微微顫抖着握住了小潔的腳,埋下頭去給閨女把繡花鞋給套上。

腦海裡面,那些陳年往事的記憶如雪花般飛過。

那一年她懷了身孕,就愛酸的,人家都說酸兒辣女,可她生下來是個閨女。

小時候給她穿鞋子,看着她的小腳一寸一寸的長大……

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給閨女穿鞋子了,等到今個再穿的時候,便是穿嫁鞋。

大孫氏眼窩一熱,鼻頭一酸,眼淚眼瞅着就要掉下來。

但婦人生生憋住了。

不能哭,不能哭,說好的不哭!

突然,一滴溫熱的東西掉在大孫氏的手背上。

全福人神色一緊,趕緊追了上去,一把按住了小潔。

這會子他馱了起來,穩穩當當朝門口走去。

就這樣,小潔在一羣人的簇擁中出了家門,上了停在前院的花轎。

而男人們則要跟隨着小潔一塊兒去清水鎮的張家吃晌午的酒席,於是,這後院陡然就從先前的喧鬧淪落爲冷清了。

只見大孫氏擡手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眼淚鼻涕狂飆。

“娘,對不起,我不該老是頂撞你,明明曉得你說那些話,你的那些嘮叨都是爲我好,我就是那脾氣,不懂事……”

楊若晴和黃毛趕緊湊過來一左一右扶住了大孫氏。

大孫氏還想叮囑點啥,大傑在後面催了。

見狀,孫氏和鮑素雲她們也都趕緊圍攏了過來,都在那哄勸着小潔。

是大孫氏。

大傑笑着道:“娘你放心吧,我們走啦!”

大孫氏一把握住小潔的手:“娘在,娘在呢……”

但孫氏和楊若晴她們依舊陪在大孫氏的身邊。

還沒走到屋門口,身後突然傳來‘哇’一聲大哭。

大孫氏眼瞅着又要哭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用力握住小潔的手:“到了婆家要好好孝順公婆,跟張斑踏踏實實過日子,有空就常回孃家來看看,娘做你愛吃的菜等着你!”

“娘,時辰差不多了吧?麻利點吧,大家夥兒都在外面等着呢!”大傑道。

曹八妹和劉氏等其他婦人則來到大孫氏跟前勸着大孫氏。

此時,全福人過來將小潔攙扶着站起身,“新娘子,朝這個方面再跪拜一回吧,給你的親人告別,多謝他們的養育之恩。”

喜帕再次輕輕動了動。

大孫氏深吸了一口氣,接着道:“無理的事情咱不做,有理的事情咱也不怕,孃家在這兒,給你撐腰!”

全福人道:“好孩子,不能任性啊,這是規矩,不然真的不吉利……”

大傑上前紮了個馬步,讓小潔趴到他後背上。

大孫氏此時已聽不進任何話了,充斥着婦人的思維空間裡,只有一個概念:

那就是閨女今個要出嫁了,自個養了十六年的心肝寶,就要成別人家的兒媳婦了,伺候公婆,再也不能像做姑娘般在家裡任性了。

爲了馱小潔上花轎,當好這個合格的送郎舅,大傑這一年來可是在大孫氏的強制以及黃毛的監督喜啊,每天當差之餘都進行適量的體力勞動。

大孫氏邊撫摸枕頭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簌簌往下掉。

說罷,她起身讓到一旁。

這一聲嚎哭聲大得差點把屋頂的瓦片給震飛過來,一屋子的人都齊刷刷望向她。

“嗯!”小潔點頭。

大孫氏坐在小潔的牀邊,擡手摸着小潔睡過的枕頭,那上面還殘留着閨女留下的一根秀髮。

“大舅媽,你別捨不得,小潔後天就回來了嘛……”楊若晴趕緊勸着。

蓋着喜帕的腦袋輕輕點了點。

“到了夫家,要好好的,別給咱孫家丟臉!”大孫氏壓低了聲音叮囑道。

大傑道:“妝花了是小事兒,這再不走,我都要扛不住啦!”

全福人笑着提醒道:“新娘子不要多哭啊,待會妝都花掉了就不好看啦!”

身體得到了鍛鍊,瘦了將近三十斤,體質也好了一些。

是一滴淚。

“我的閨女啊我的好兒啊,你這出了這門子就是別人家的人了,我的心肝我的肉啊,娘不放心啊我的兒啊……”

大傑也是腳下一怔,扭頭不可思議的看向身後的大孫氏。

小潔磕了三個響頭,說了兩句感恩的話,聲音也是沙沙的,然後在全福人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轎簾落下,鞭炮齊鳴,喇叭嗩吶的吹奏聲也同步響起,將一切的哭聲悉數掩蓋……

大孫氏愕了下,順着那眼淚往上看,便看到大紅喜帕的低垂着,裡面傳來壓抑着的抽泣聲。

“新娘子啊,這可使不得,腳不能落地啊!不然會不吉利的!”她道。

“好閨女,娘咋會當真跟你計較呢?你是娘身上落下來的一塊肉啊!”

畫作紛飛的眼淚……

小潔便依言跪了下去,在全福人的指引下往大孫氏,老孫頭他們這個方向磕頭。

原本好端端趴在大傑背上的小潔也突然動了起來,看樣子是想掙扎着下來。

“娘……”喜帕底下的小潔哭得直抽搐,她伸出手來。

不然,擱在從前他自個走路都喘,更別提馱妹妹上花轎了。

仰揚頓挫,聲音飆到了半空迴旋不下來,整個人仰着頭淚奔,腳下也站不穩。

大孫氏聞言趕緊鬆開小潔的手,又叮囑大傑:“地上滑,你走慢點,走穩當點,莫要把你妹妹給摔着咯!”

大孫氏扭頭惡狠狠瞪了大傑一眼,“你催個啥,這不就妥當了嘛!”

一萬個不放心……

小潔的哭聲從喜帕底下傳來:“我不管,我要再見我娘一面,我娘哭成那副樣子……”

最後還是大孫氏深吸了幾口氣,努力按壓住自個的悲傷不捨,上前來跟小潔道:“小潔聽話,娘沒事兒了,你趕緊出門子吧,別耽誤了良辰吉時……”

大孫氏突然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露兩隻眼睛在外面。

其他人幾乎都跟去了前院看新娘出嫁,等會花轎離開的時候還會撒瓜果喜糖在地上給大家夥兒搶呢。

孫氏站在一旁想盡各種話來安慰着大孫氏,但這些話語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

小朵忍不住也站在一旁抹淚。

“你這哭個啥?”楊若晴壓低聲問。

小朵道:“姐,我不想嫁人了,我只想一輩子留在家裡,守在爹孃跟前,我哪都不想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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