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有年說:“我來是告訴你,小敏上學的事弄好了。”
七嶺村生產大隊上有一所小學,已經辦了好幾年,老師都是有經驗的老知青。
剛到七嶺村,葉箐芸就拜託武有年幫忙打聽傅敏上學的事,看能不能插班。
要是不能插班,因爲落下了功課,恐怕就只能重新從一年級開始。
不過傅敏可不想再重讀一年。
現在武有年說插班沒問題,葉箐芸是真的替孩子高興。
“你看什麼時候咱們抽個空,一塊兒去公社把四個孩子的戶口給辦下來。”
武有年說完,見葉箐芸有點猶豫,試探問:
“這幾個孩子的落戶的事,你是不是得跟你婆家商量商量?”
“不用。”葉箐芸道:“大哥,我跟你說句實話吧,我之所以決定帶四個孩子回來,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傅臨川她媽把我們娘五個趕出來了。”
“所以,四個孩子跟他們已經完全沒關係了。”
“等落戶的時候,我打算把四個孩子姓氏都改成我的姓。”
武有年聽見妹妹這話,眉頭深深皺起,不贊同道:“這不好吧。”
“妹夫他......已經那樣了,總得給孩子們留個念想。”
葉箐芸想想也對,“好吧,不改也行。”
武有年:“......”好隨便!
孩子上學的事情說完了,武有年卻還沒走。
葉箐芸微笑問:“大哥,還有什麼事嗎?”
武有年莫名尬笑兩聲,而後看着她欲言又止。
葉箐芸趕時間呢,鼓勵大哥:“大哥,有話直說。”
“那我直說了?”武有年不太確定的問。
見葉箐芸點頭,他這才試探問:“小紅說看到你去找王老漢,而且這段時間,村裡人說王老漢好像總在你這吃飯,你們倆......”
可能覺得這麼問自己妹妹和一個五十老單身漢不好,武有年委婉的說:
“這個王老漢名聲不好,你又一個人帶着四個孩子,還是少跟他來往吧,免得隊上的人說閒話。”
葉箐芸好奇:“說什麼閒話?”
武有年被她好奇的樣子噎了下,二妹到底有沒有搞清楚他到底在說什麼?
“反正你別跟他來往,要是那王老漢不知好歹,哥替你去跟他說,他要是還敢來,哥揍死他!”
武有年突然嚴肅了表情,激動道:“這懶漢就喜歡招小姑娘惹小媳婦,就不是個好貨,你可別上了他的老當!”
葉箐芸眨眨眼睛,“大哥,你們誤會了。”
誤會?
武有年迷茫的看向二妹。
葉箐芸一本正經說:“大哥,我剛到生產隊的時候,去河邊打豬草差點摔進河裡,是王鐵柱突然出現拉我一把,我纔沒掉進去。”
“所以我認他當乾爹,叫他以後來我家一起吃飯,當是還他的救命之恩。”
看着大哥從呆滯到不可置信的表情,葉箐芸真誠道:
“大哥,其實王鐵柱沒你們想的那麼不堪,他人其實還挺善良的。”
武有年有點不信,“真的?”
王鐵柱那懶漢不偷雞摸狗都算好的了,他會捨身救人?
葉箐芸重重一點頭:“真的。”纔怪。
武有年看她這麼認真,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武斷太片面。
或許王鐵柱還有不爲人知好的一面?
“大哥,時間不早了,你還沒吃晚飯呢吧?快回去吃飯吧,別讓大嫂久等。”
葉箐芸把武有年拉起來,催他快點回家去。
武有年一邊走一邊回頭確認:“那你和王鐵柱現在是幹父女的關係?”
葉箐芸答:“純親情。”
武有年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純親情,那他就放心了。
葉箐芸目送武有年的背影消失,轉身關好門,趕緊朝山腳趕去。
王鐵柱等得花兒都快要謝了,見人終於來了,關心問:
“怎麼這麼晚?遇上什麼事了?”
葉箐芸懶得多解釋,搖搖頭,“沒事,我進去了。”
取出手電筒打開,踏進鬼溪。
王鐵柱提醒她注意安全,繼續在樹下望風。
葉箐芸來到老地方,石蛙數量肉眼可見的少了。
抓了二十多隻,剩下的就全是半大的小石蛙。
葉箐芸紮好麻袋口,先把麻袋放岸邊的淺坑裡,繼續深入看看今天能不能再遇到香魚。
好運氣似乎已經用完,香魚沒碰到,想咬她的水蛇倒是碰到了兩次。
成年人大拇指粗細的水蛇還沒等張開口,就被葉箐芸一把抓住七寸掐死丟在岸邊。
水蛇肉都沒兩口,她甚是嫌棄。
家裡還有孩子,今天出發本來就晚了,估算着時間差不多了,葉箐芸沒有貪戀,果斷提着二十多隻石蛙出山。
回去的路上,聽到兩側森林裡傳來野獸低吼,葉箐芸在心裡敲定了下次進山的目的地。
森林飛禽走獸多,蛙肉魚肉吃膩,也該換換口味了。
不過現在手裡還差一把趁手的武器。
現在還沒禁獵禁槍,隊裡不少老獵人家中還收着獵槍。
武有年說,每年秋收後,附近不少生產隊會組織集體狩獵活動,打回來的獵物全隊平分,讓大傢伙打打牙祭。
七嶺村尤其窮,私下悄悄進山打獵的更多。
一般來說,只要沒被抓到就沒事。
但要是遇到紅眼病舉報,那後果相當嚴重。
槍聲會引起人們的注意,反而不是最好的選擇。
葉箐芸覺得,冷兵器或許更好。
春花嫂老公的殺豬刀,她眼饞很久了。
這次去公社,她要是也能弄一把就好了。
黑市什麼的,應該是應有盡有的吧?
葉箐芸一邊想一邊走,很快便拎着石蛙走出鬼溪。
師徒倆碰面,看到明顯減少的數量,王鐵柱也只是嘆口氣。
畢竟先前兩趟已經賺了不少,再貪心可就過分了。
石蛙弄回王鐵柱家先養着,葉箐芸一人摸黑回到家中,思考明天如何賄賂齊雪和莫秋雨給自己打掩護。
還沒想好,周公先找上門來。
一覺睡醒,看到房樑上掛着的魚乾,葉箐芸笑了。
老實說,知青點的伙食還不如條件好點的老鄉家裡的。
新鮮蔬菜極少,肉半年見不到一次。
哪怕是家底厚實的齊雪,自從來到七嶺村生產大隊,就沒有吃過肉。
於是,當葉箐芸的香魚乾送到面前時。
齊雪和莫秋雨兩人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不就是幫箐芸姐打一天豬草,還不能讓人發現她不在養豬場嗎?
爲了小魚乾,不行也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