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法則十四

法則十四

法則十四

到了目的地的時候已經離走時過了很久了。

這是個僻靜的地方,四處很暗,只有天上被遮住的月亮照着前方的路,悠遠的莊子大門掛着兩個燈籠,燈籠裡的燈油似乎不多了,燈也很暗。

這周圍都種着竹子,風吹過來就瑟瑟作響。

快到清晨的時刻總是最冷的,玉曦被我抱着,玉歡被叫王麻的車伕小哥抱着,趙行逸不肯抱,我又抱不動兩個,只好委屈了受傷的王麻了。兩個孩子被小披風包裹的緊緊的,生怕他們着涼了。

趙行逸揹着手在前面帶着路,我們默默的跟在他身後。

他敲了敲門,是一個白鬚老頭開的門,他親切的叫趙行逸爲:小逸子。

比如:“喲,小逸子這是做什麼?私奔呢?”

趙行逸不甚在意的回答:“嗯,私奔。”

我白了他一眼,對老頭解釋道:“伯伯,你別聽他胡說。”

老頭笑着看我,眼睛都笑成兩條縫了,點着頭打量了我一番道:“嗯,不錯,比上次的姑娘好。”

我在聽到這句後臉色一變,狠狠瞪了一眼趙行逸,居然把我當做了“那些姑娘”一樣的人了。

趙行逸挑眉看我,帶着些挑釁的意味。

還是老頭在其中調和,領着我們朝莊子裡面走去,邊走邊說道:“姑娘就住在緋園吧,小逸子還是照常住玄園?還是住黛園?王麻要住哪兒?跟老爺子我住?”

王麻笑呵呵不答,腳步一跳一跳的,倒像個小賊,完全看不出受了傷的樣子。

趙行逸尋思了半響說道:“就住紺園吧。”

“紺園?”老頭詫異看他,忽的笑道,“怎麼想着住紺園了,真是出乎老爺子意料啊。”

趙行逸抿着笑不搭話,轉而看到了我,然後又說:“給她安排在倉園吧,緋園兆頭不好。”

我歪頭看他,覺着緋園挺好呀,名字也好聽,哪裡兆頭不好了,難不成緋園住過很多他帶回來的姑娘?真是不知道檢點。不過倉園這名字倒還真是不怎麼樣,感覺就很蒼涼似的。

連老頭和王麻都忍不住側目看他,他目不斜視,右嘴角上揚,不知道再想什麼。而後,老頭和王麻都同情的看了我一眼。

我忍不住想,難道倉園是個沒人願意去住的地方嗎,爲什麼這樣看我呢。但是轉念又想,他好歹都不計前嫌的幫助我了,我也別那麼多要求了吧,有住的地方就行,管那麼多做什麼。

可是……可是,也別那麼爛吧。

我整個人都呆在了倉園的門前,這園子,簡直比我住的那屋都爛。

一路上經過許多園子,裡面種着玉蔥的花草,裝飾也有好有壞,卻都是能入得眼的,至少看着就會覺得住進去是一種享受的感覺。而這倉園,這倉園的門都像是幾百年沒刷漆了一樣,連倉園的牌匾都歪下來了一塊,倉園的地點,還在偏遠的地方……這附近就這一個園子。

王麻默默瞥了我一眼,然後收回他的眼神。

我嘴角扯了扯,看向趙行逸:“你確定要我住這兒嗎?你不再考慮一下?”

趙行逸很無辜的看着我,很真誠的點頭:“我想過了,你住這裡最好了,絕對不會被楊施吏的人發現的。”

我呆住,這地兒根本不像是人住的,自然不會有人懷疑,可是……可是我確定要住嗎?

他又拍拍我的肩膀,一本正經:“你放心,我會讓王麻在這兒保護你的,絕對不會出事。相信我。”

我突然覺得好冷,打了個冷顫,然後問:“這兒真能住人嗎?”

“自然是能的,別看外面這樣爛,裡面其實挺好的。”他安慰我。

連老頭都看不下去了,猶豫了一番說道:“小逸子,不如現在就先住別的園子,明日我讓人先來整頓一番在住進去吧。”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老頭,還是老頭好啊,有同情心。

趙行逸思索了一下點頭同意:“那就依吳伯之言,你明日再住進去吧。”

我忙不迭點頭,現在都這麼晚了,我多想好好的去睡上一覺啊,敢明兒再跟他討價還價去。

“那你就先同我一起住紺園吧,別的園子我瞧着兆頭都不怎麼好。”趙行逸慢悠悠說道。

吳伯笑眯眯的答應了,然後請着我朝紺園前去,我再次狠狠的瞪了一眼趙行逸,不要臉,混蛋,居然這樣對我,我雖然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可是也用不着這樣對我吧,居然要我住破屋子。

又走了一段路,抱着玉曦的手都痠痛起來了,總算是到了紺園。

相比之下紺園同倉園,那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憤憤不平的看着趙行逸。

他全把我眼神給無視掉了。

紺園除去有一間很豪華的臥房外,還有兩間小小的臥房,看樣子就像是給通房丫鬟之類住的房子。忍不住掩面哭泣啊,沒想到我竟會淪落到睡通房丫鬟的臥房這種地步。

趙行逸給吳伯使了個眼色,吳伯便腳快的請來了兩個丫鬟,這時我正在一個屋子裡整理東西準備入睡,兩丫鬟就衝了進來,對我和顏悅色道:“李小姐,小小姐跟小少爺呢?吳總管要我們照顧他們倆。”

我想了片刻,總有點不放心兩孩子,看着兩孩子的睡相,摸了摸他們,覺得還是自己帶的好,於是微微一笑道:“無礙,我自己來就行。”

“不行。”屋外傳來趙行逸的聲音。

轉頭一看,他倚門而立,見我們看向他,就跨門走了進來,兩個丫鬟馬上行了個禮,很恭敬的叫他:“公子。”

他走到我身邊說道:“又不是自個兒親生的那麼着急做什麼,他們有帶孩子的經驗,讓他們帶吧,若是玉歡玉曦少了一根汗毛我替你教訓他們。”

我板着臉說:“不是你的自然不着急,我好歹也帶了這麼久了,肯定比他們有經驗。”

許是不想順着他的想法去走,所以我總少不了要和他作對。

他卻微笑着說:“也成,我陪着你。”

我再次瞪他:“你愛陪陪,我要睡了,哼。”

他笑出聲來:“行啊,你快睡,我看着就行。”

我內心抓狂,真恨不得抽他一下,卻看到趙行逸已經揮手讓兩丫鬟出去了,兩丫鬟眼神奇怪的在我和趙行逸兩人間流轉,然後懷着疑惑出去了。

我說睡可是真睡的。

脫了鞋子就上牀睡了,牀裡邊睡着玉歡和玉曦,一張牀也夠大,夠我們三人睡。

閉着眼後我還能感覺得到油燈一晃一晃的,我嘟嚷道:“把燈熄了,晃得我眼疼。”

聽到趙行逸輕笑一聲,然後一道陰影打在我身上,我知道他做在了我牀邊的凳子上,給我擋住了刺眼的燈光。

我對他一點防備也沒,再加上實在太困了,有種要睡着的感覺。

耳邊突然傳來他的聲音:“阿芊,我們多久沒這樣相處過了?”

我默。

以前我們倆經常會徹夜長談,聊的困了就直接倒頭睡下,也沒有什麼男女之防,我知道他不會對我做什麼事,我自然也不會對他做什麼事,兩人就這樣不顧清白的睡在一屋,討論着該怎麼去對付這個老儒,或者該怎麼去調戲這個婦女。

那段時間可真叫人懷念啊。

嗯,那時秦子景還沒有出現,我和趙行逸還是一對很要好的朋友。

想起那些我也忍不住微笑起來:“好像很久很久了。”

他的手碰觸到我的額頭,輕輕撫開我額前的碎髮,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是呀,很久了,阿芊,我一直想問你,這幾年你過的好不好。”

想到這幾年,我眼神就黯淡下來了:“說好也算好,說不好也算不好。”

“是嗎,跟我絕交後的你過的好不好?”

“我……”剛起了個頭,我就有點說不下去了,想到那時的事我就懊悔不已,便很誠心的對他道歉,“對不起,那時的我太沖動了,我沒真想和你絕交的,誰叫你那麼討厭,竟說些讓我討厭的話來。”

“這麼說倒是我活該了?”趙行逸的聲音有些冷了下來,只是這會兒的我有些困了,不耐煩去揣摩他到底在想什麼。

我有些迷糊的點頭:“自然是你活該,我們十幾年的朋友,就因我要嫁人你竟鬧得跟我絕交,用得着麼。既然你這樣對我,我以後也要這樣對你。”

“……怎樣對我?”

“以後你若要成親,要娶媳婦了,我也要跟你絕交。”

“哦?”

“這叫一報還一報,誰讓你這樣對我的。”

“好,等你來跟我絕交。”

趙行逸的手似乎一直停留在我的額頭上,撫摸着我的額發,一下又一下。其實我很喜歡這種感覺,有說不出的親切感,從小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喜歡摸我額發,他說這樣像摸小狗,我開始很生氣的想打他,可是後來想想也算了,我是狗那他也是狗,同是狗類才能玩在一起不是麼?就讓姐姐父親母親他們做人去吧,做人有什麼好的,想拆別人家的房子還得借女兒之手呢。

我轉了個身,蹭了蹭他的手,道:“嗯,說定了,你若是跟秦玉紫成親的話,我一定找你絕交。”

“好。”他聲音有些啞。

我微微笑着,入睡前的最後一刻,我想我說了一句話,我說:“趙行逸,以後不要隨便跟我絕交,只許我跟你絕交……好不好……”

我似乎聽到他回答說:“好。”

又似乎沒有聽到他的回答。

不過我的這一夜睡得格外的香,自離家後好像沒睡這樣好過。

作者有話要說:阿芊睡着後,趙行逸看着燈光下阿芊的容顏,想着幾年沒見的她,忍不住怦然心動起來,在自己回過神時他的脣已經離阿芊的脣僅有半指距離,他強忍着親吻她嬌豔紅脣的衝動,緩緩移動到了她的額頭,然後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哎呀在對方睡着偷親神馬的最萌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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