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1117:吞併高國(四)【求月票】

“若是這種情況,主上不該輕易插手。”

褚曜這些年找了不少文士之道圓滿儀式的資料,儘管每個人的圓滿儀式都獨一無二,深入分析還是能找到一點兒規律的。在圓滿儀式的初期佈局階段,可以找外援,類似姜勝、梅夢這種在前期佈局,後期收網便屬於其中典型,但到了最重要的收網環節則需要本人親手執行,不能假他人之手——姜勝要親自砍下國主人頭,梅夢要手刃竊國之人。

一旦目標被人捷足先登就算失敗。

若非如此,寧燕當年也不會將手刃鄭喬給亡夫報仇的機會,讓給了姜勝。這個機會對姜勝更加重要!這點,擱當下也通用。

圓滿儀式要求寧燕自斷生路,不破不立,向死而生,那麼【子虛】和【烏有】就必須是她親手除掉的,不管是獻祭,還是斬殺。主上幫助寧圖南,這場儀式就失敗了。

“人總得活下來!烏有不是圖南。哪怕【烏有】擁有寧燕完整的記憶和感情,但它只是圖南的一部分,而不是真正的圖南。”

這就好比上一個人類文明末期提倡的數字永生,試圖將所有幸存人類記憶感情複製到網絡。只要主機能一直運轉,人類就能脫去肉身束縛,獲得永生,不再害怕天災輻射喪失異變。一開始真有人相信,結果發現所謂數字永生就是複製一份,而不是讓自身意識數字化移民網絡世界。永生的只是一團數據。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

想通這點,衆人掛上笑容。

寧燕道:“此事暫擱一邊,主上的【子虛烏有】保留了何種能力?可否死而復生?”

衆人看她笑也迷糊。

“莫不是、莫不是成了?”

“這確實是大喜事,擇日不如撞日,便今日設宴好了,爲圖南賀喜!”沈棠心情肉眼可見得好,末了還不忘添上一句,“圓滿儀式意義重大,諸君若有頭緒,切不可像圖南這般倉促魯莽,若有難處儘可告訴我!”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如今才知這話的真諦。”沈棠回過神,驚覺自己額頭都是冷汗。她一直揣着開公司的心態,君臣之間平等相交,她是社畜老闆,臣子是社畜員工,公司的經營業務就是讓儘可能多的人吃飽飯、擴大規模再上市,再吞併其他企業。

文士之道圓滿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寧燕就是典型例子,少一分都不行。欒公義相信他們,呵呵呵,但他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欒信道:“是【子虛烏有】文士之道。”

褚曜心領神會,莞爾頷首。

衆人之中,唯有欒信不可置信睜大眼。

其他人支支吾吾:“寧侍中,您的事兒,大家夥兒都知道了,還請想開一些。縱使不能衝鋒陷陣,君之天地依舊廣闊浩蕩!”

寧燕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欒信可是吏部尚書啊!

若能讓他欠自己一點兒人情,每年吏部考覈也能少點刁難,廣結善緣,這份人情就算自己用不上,說不定未來子嗣能用上。

衆人:“……”

褚曜不解望向沈棠:“但是主上……”

“少美怎麼來了?”

她不知以前那些變着法跟臣子鬥爭,讓臣子交出性命的國主知不知道這個隱藏彩蛋,但她知道不能泄露。一旦泄露,極有可能引爆信任危機。這場信任危機不止在康國發生,也會蔓延至大陸各地,讓本就血腥的政治鬥爭更加白熱化,底層之人的生活只會更苦。

難不難的,沈棠這個大老闆不管。

吏部這個地方全年有活,欒信又是出名的慢性子,也不知道主上這麼安排是考驗欒信的心態,還是折磨被考覈官吏的心態。作爲乾旱剋星,欒信在民間的威望也極高。除了少數幾個之外,還真沒人敢跟他對着幹。 安排在吏部就吏部吧,主上定有用意!

說着戛然而止。

自己努力,不如讓同僚努力,誠不欺人!

寧燕一聽就知道衆人誤會什麼。

有人小聲嘀咕:“未免強人所難了。”

一時間,現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約莫是因爲主上與我情況不同。”

要不是這次意外,寧燕什麼時候被烏有取代都無人發現,光是想想就直冒冷汗。

笑道:“你們都知道了?那感情好,回頭尋個機會做東,宴請諸君共賀。這可是人生一大幸事,諸位臣工可不要空手而來。”

沈棠還懵着,閉眼仔細感受那點微弱的呼喚,耳畔傳來欒信回覆:“應該沒有。主上這種情況得不到文士之道核心能力。”

寧燕點頭道:“自是成了。”

帳內氣氛略顯沉悶。

爲什麼要努力的是其他人?

欒信答道:“自然是因爲相信同僚。”

褚曜也驚得手抖。

九個至臻文士之道?

“諸位臣工這是怎麼了?”

“少美,可是鳳雒那邊有意外?”

“這樣也好,不是核心能力就好。否則,不知有多少人會鋌而走險,圍繞國璽的爭奪也會激烈無數倍。”爭奪國璽,成爲國主,脅迫文士,惠及己身,一整套流水線啊。

她是徹底將性命交託給主上換取凝聚文心的文氣,作爲代價,她這條命就抵押給了主上。從某種程度來說,沈棠的命就是寧燕的命,二人同氣連枝。寧燕在生死關頭召來沈棠相助,不算是儀式作弊。寧燕一開始也以爲自己失敗,仔細檢查丹府卻收穫大驚喜!

衆人:“還能如此?”

若是得到核心,未免過於逆天。

寥嘉點頭:“這關乎臣的圓滿儀式。”

寥嘉只說風馬牛不相及的事,他問:“梅驚鶴文士之道圓滿儀式還未開始吧?”

他總不能對同僚下手。

他慢悠悠、輕飄飄地道:“……其一,湊齊九十九個已經圓滿的文士之道;其二,湊齊九個至臻的文士之道。諸位臣工皆爲人中龍鳳,想必你們不會讓信失望吧?”

大不了就是圓滿儀式失敗,文士之道報廢,但寧燕本身的才華是奪不走的,她依舊是自己的肱骨重臣!圖南自己也想得開,沈棠就沒什麼顧慮了,代打捅死了烏有。

思來想去也只有這麼一隻肥羊了。

欒信幾人行禮應下。

沈棠安排晚上設宴慶祝,衆人依次退下。

欒信真實的文士之道,所知者少,大部分人只知道他的文士之道能控制下雨。雖爲吏部尚書,卻經常在外奔波降雨,民間雨神。旱區隔壁有雨雲就去隔壁拽雨雲,隔壁沒有雨雲就現場製造雨雲降雨。大家夥兒認爲他的專業更適合太史局,安排在吏部有些太離譜了。

沈棠揉着太陽穴,忍下隱秘的頭疼。

提前準備也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沈棠歪頭問:“看到什麼?”

寧燕在朝中的人緣還是不錯的。

沈棠本打算按部就班,利用高國使團搞點事情,讓他們上套玩點陰謀陽謀,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入夜前,王都鳳雒來人。

欒信便將自己的圓滿儀式說了。

結果——

她也想過最壞的打算。

“公義,你爲何這般看我?”沈棠發現欒信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堪比大街上看到男人原地生產,透着股驚悚,一臉欲言又止。

沈棠嚇得急忙去摸了一把鏡子,仔細湊近照了照,長舒一口氣:“嚇死我,我還以爲自己跟魏城一樣渾身上下長滿了臉。”

寧燕:“那是?”

“好像是讓文氣化身長期遠程行動。”沈棠撓撓頭,這能力除了讓她無縫銜接007*3,似乎沒別的用途。頗有一種中彩票頭等獎,結果頭等獎開出幾十萬個的既視感。

諸如褚曜、寧燕這樣將性命交託給國主的人,一旦文士之道進一步成長,他們保留在效忠者丹府的文氣會自行演化出初級階段的【文士之道】。說是文士之道也不完全準確,準確來說是獲得文士之道一部分能力。

沈棠心領神會,知道他們有話要私下說。

醒來感覺兩個鼻孔都通暢了!

“不是——”欒信神情糾結到能打死結,“信在您的身上看到了、看到了——”

寥嘉一身風塵僕僕,不復往日整潔,連發冠簪的花都不新鮮了,他難得嚴肅道:“鳳雒一切安定,是臣有要事要告假……”

他死死盯着寧燕的臉,眼神熱切。

“在座沒有外人,有什麼就說吧。”

沈棠問:“什麼要事?”

沈棠也沒失望,反而放心了。

目前只知道文心文士有這個隱藏菜單,要是武膽武者也有……沈棠嚇得不敢想。

“公義,你說就是,再難也辦到!”

“主上可有什麼異樣?”

衆臣紛紛打雞血:“你說就是!”

她這麼一說,還真有人站出來。

後者先不提是什麼玩意兒,前者也太離譜了!九十九個,欒公義就算去挖墳,估計也湊不齊這麼多。欒信居然讓他們努把力?

“可這不是欒尚書的圓滿儀式?”

隴舞郡那所學院也是康國官學的前身,朝中官員子女對官學講學師長都客客氣氣,更別說寧燕這個院長了。聽到寧燕圓滿儀式失敗,不由得同情可惜,哪裡還有心情笑?

嗯,他們笑不出來,寧燕笑容燦爛。

沈棠眼眸一亮:“公義?你有了?”

在沈棠看來,圖南的情況也差不多。

紛紛上前恭賀寧燕得償所願,個別眼底還有濃濃羨慕。文士之道圓滿,無數文心文士一輩子也摸不到門檻,算得上是文心文士的天花板。衆人祝福多爲真心,即便是個別笑比清河的老古板也一改態度,寧燕這邊一一回謝。沈棠聞言,暗中給褚曜使了個眼色。

沈棠也眼神熱切看着欒信,催促。

得出的結論卻叫人不寒而慄。

“此事,你們只當不知道。”

這個世界怕是要被打成篩子。

沈棠看到來人是寥嘉還擔心了一下。

她不過片刻就定了決心。

普通人不影響處理公務。在其他國家,文心是當官入仕的基礎門檻,但在康國能幹活的纔是必備素質,她又是主上心腹重臣,即使不能996*2,主上也不會嫌棄她的。

好傢伙,真的是雙喜臨門啊!

總的來說,寧燕這次算是因禍得福。

寧燕走路生風,步伐有力。

見他倆沒走,褚曜也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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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代打,褚曜的難度也能低不少。

寧燕道:“是。”

寧燕:“應該是看到【子虛烏有】了。”

衆人:“爲何以往沒有……”

雖是封建社會的頭子,身上卻滿是要掛路燈的資本家嘴臉,一開口就是下達任務指標,她只看結果。見衆人興致不高再反手畫大餅,每一張大餅都是量大管飽,吃到打嗝。

這份好人緣除了她立身處世令人信服,還要歸功於她另一重身份——學院院長。

腦子卡了一瞬就反應過來了。

衆人:“……???”

只是,從欒信文士之道能力推測,他的圓滿儀式爲什麼會這麼離譜?他們不知道欒信要怎麼蒐集,只關心蒐集後面的離譜數字!

九十九個圓滿文士之道?

沈棠甦醒後,衆醫師又給沈棠二次診脈,發現她體內第三股氣息已經平復,便開了一些治療冒寒的藥,吩咐藥童下去煎熬。衆臣見無事,也準備告辭,寧燕就是這時候過來的。

唯有周身氣息若有似無,渾似普通人。

四人聚在一起開了個小會。

沈棠茫然:“異樣?不流鼻涕水了?”

但這只是她的想法。

君臣,從沒有平等過,剝削始終。

縱觀大陸亂世這麼多年,文士之道圓滿的文心文士有多少個?其中被脅迫,不得不將性命交託給主君的又有幾個?圓滿過程需要喊主君幫忙的又有幾個?加之戰亂頻繁,文獻頻繁失傳,外界不知道這點也在情理之中。

衆人隱約覺得這話有些怪,欒信反應慢,沒深究。他開口之前先看了一眼寧燕,溫吞緩慢道:“有些頭緒,要諸位臣工襄助。”

沈棠忙讓武卒傳寧燕進來,一衆同僚也收起異色,免得讓寧燕看出她被同情了。

寧燕遲疑不定,讓欒信搶了先。

沈棠:“……”

沈棠嚇得鏡子掉地:“嘎?”

寧燕跟欒信留到最後。

寧燕自尊心強,見不得這些。

“你的要事與這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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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嘉的圓滿儀式會比較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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