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3、雙相情感障礙

聽着女老師講述的這一切,盧薇薇忽然感覺有種在聽靈異故事的樣子。

潘俊文就這麼不清不楚的人間蒸發?這聽上去很詭異不是嗎?

一個人說不認識潘俊文,尚且可以說他開玩笑。

但一羣人都說不認識潘俊文,這就顯得格外詭異。

想到這些,盧薇薇繼續問道:“那……那後來呢?大門被鎖,張新凱老師豈不是進不去了?”

“那可不就是進不去了嘛?但是張新凱老師不死心,他繼續利用課間時間去找教務處的老師,想在教務處這裡證實剛發生的這一切,只是大家在跟他開玩笑。”

“但結果卻讓他目瞪口呆,因爲教務處老師的出勤表上,根本就沒有潘俊文的名字,而且教務處老師也對潘俊文這個名字很陌生。”

“也不認識?”王警官撓撓後腦,也是一臉不可置信道:“這什麼情況啊?突然之間,學校所有人都不認識潘俊文?這……這有點扯吧?”

感覺事情似乎越來越嚴重了。

一個人,在學校工作多日,就算再如何,也不可能突然之間被所有人忘記,這肯定是說不過去的。

但從女老師口中,似乎這種怪事正在成爲事實。

顧晨趕緊又問:“那張新凱老師後來是如何做的?”

“他還在堅持。”女老師說:“接下來的整個下午,張新凱老師都是在極度壓抑的狀態中度過來的。”

“而且同樣的遭遇呢,可能還有那個10班的小李同學。”

“可以說,當時兩個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擊,而這個打擊甚至影響到了小李同學後來的高考,當然這是後話。”

“但是當晚張新凱老師回到家裡,打開自己的電腦,就看到了QQ上,那個小李同學被踢出年級羣的消息。”

“原因也很簡單,因爲他說了太多關於潘俊文的信息。”

“同時,那個小李同學也給張新凱老師發了上百條消息,全部都是關於潘俊文的。”

“但這個時候,張新凱老師就已經發現,自己的好友列表裡面,已經沒有了潘俊文。”

“而且相冊裡的照片呢,也有莫名其妙被損壞的現象。”

見衆人聽得目瞪口呆,女老師則繼續說道:“到這裡呢,張新凱老師已經清楚的明確了一點,那就是除了他和小李同學的記憶裡,潘俊文就從來沒有存在過。”

“而這個事實呢,張新凱老師實在是太難以接受了。”

“的確很奇怪。”顧晨記錄完畢後,也是短暫思考幾秒道:“如果小李同學和張新凱同時知道有潘俊文的存在,至少說明,兩個人的認知裡都是統一的。”

“可如果其他人都否認,至少張新凱並不是唯一知道有潘俊文存在的人。”

“就是啊,好端端的人,怎麼突然會不存在呢?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盧薇薇聽到這裡,也感覺情況過於詭異。

王警官則是好奇問道:“那張新凱身邊發生這麼多詭異的事情,會不會是他本身思想上存在問題?或者說是妄想症?”

“呃……”聽王警官這麼一說,女老師短暫的回憶幾秒,這才又道:“這個嘛,張新凱老師在當初也開始自我懷疑。”

“後來潘俊文一直沒再出現,張新凱老師在吃飯的時候,就和家裡人說起了這件事情。”

“結果呢,成功引起了他姐姐的注意,認爲張新凱最近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在說胡話?”

“所以某天週末的時候,就帶着他,去醫院看了心理醫生,但張新凱老師的反應也同樣激烈,看樣子受到的刺激也不小。”

“而且從那件事情發生後,10班的班主任還找過張新凱老師,說小李同學的情緒很不穩定,希望他不要貿然的跟他接近。”

頓了頓,女老師又道:“在這之後呢,張新凱老師還發現,周圍關於潘俊文的一切,似乎全部都被抹除。”

“包括潘俊文的工號,被順位頂替,還有自己在初中的畢業照裡,也沒有了潘俊文的身影,甚至連畢業冊裡的留言和祝福也不見了等等。”

“就好像……這個潘俊文真的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顧晨默默點頭,也是同意的說道:“如果遇到這種怪事,思想上肯定是要受影響的。”

“但是那個跟他一起去過廢棄宿舍樓的小李同學,他不是也知道潘俊文的存在嗎?”

“沒錯。”女老師黛眉微蹙,也是繼續說道:“聽張新凱老師的講述,因爲小李同學在高考前經歷這樣的事情,所以高考肯定是要受到影響的。”

“本來小李同學可以讀江南本地大學的,但是他後來選擇去了西南一所211大學。”

“後來大二的時候,就選擇去了澳洲。”

“那這麼說來,當年同樣經歷過這件事情的小李同學,也已經去到國外,那豈不是隻有張新凱在一個人默默承受這些?”

盧薇薇感覺,也難怪張新凱會給人一種古怪的感覺。

合着當年唯一跟自己一樣,瞭解情況的見證者也已經遠赴海外。

等於說,現在只有張新凱一個人在獨自承受這些。

想想也是夠可憐的。

女老師則是默默點頭,繼續與衆人講解道:“後來吧,張新凱老師依舊不相信,潘俊文就這樣突然消失。”

“所以他就把這些東西,全部寫在了論壇帖裡,發佈到網上,當時就吸引了許多人的圍觀。”

“而且那些帖子,或許情節會很簡單,反而細節是要更多一些,畢竟那些都是張新凱老師記憶裡的東西。”

“而且當初我也去看過張新凱老師發的帖子,在那則帖子下面,就有江南市本地的網友發現,帖子中提到的許多細節都對得上。”

“當時的評論區也是紛紛猜測,說什麼的都有,而且除了猜測之外,好多人還說出了自己類似的遭遇。”

“比如不記得畢業照片上的某位同學,別人都記得。”

“張新凱老師也出來迴應過幾次,並告訴廣大網友,自己是華僑中學的語文老師,並不是什麼網絡寫手。”

“之所以發出來呢,只是覺得需要一個樹洞發泄,也算是紀念自己跟潘俊文的同學情誼,實在沒有必要長篇大論的譁衆取寵。”

“而且我看到那則帖子中,張新凱老師的許多自述,他說他也曾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有臆想症,或者偏執之類的心理問題。”

“所以在後期的工作中,也是去看過一些心理醫生,但得到的答覆都是心理壓力太大。”

擡頭看着顧晨,女老師也是不由分說道:“而且有段時間,張新凱老師甚至真的希望查出點什麼來。”

“然後他也在帖子中,補充了許多關於潘俊文的記憶,很細節,包括潘俊文的興趣愛好,父母職業,還有祖籍,包括自己和潘俊文平時的一些交流等等。”

“也正是因爲他這片帖子記錄的太過真實,也讓參與討論的人越來越多。”

“但是就在討論區越來越多,各抒己見的時候,這篇帖子突然就沒了,有人發現是張新凱老師自己刪除了。”

“自己刪除?”顧晨聞言,眉頭微微一蹙:“他爲什麼要自己刪除?”

“我也問過這個問題。”女老師深呼一口氣,也是無奈嘆息道:“因爲他那篇帖子影響力實在太大,並且張新凱老師又在帖子裡透露自己是華僑中學老師的身份,所以這給華僑中學方面帶來很大壓力。”

“校領導因此找張新凱老師談過幾次,最後什麼情況,張新凱老師並沒有告訴我,但是在刪除之前,張新凱老師曾經這樣告知衆人。”

“他說,這篇帖子是自己虛構創作的,因爲自己確診了雙相情感障礙。”

“當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呢,正是他自己雙相最嚴重的時候,所以那並不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而且張新凱老師還在刪除之前的帖子上說,潘俊文,只是自己幻想中的夥伴。”

“可能是自己小時候受到的排擠,所以才幻想出潘俊文這樣一個同學。”

“但是現在在吃藥的情況下,雙相的情況已經好了許多,所以也就是這個原因,他把這篇帖子的回答和評論全部刪掉了。”

“那刪除之後,這起潘俊文失蹤事件,是不是就算畫上一個句號了?”盧薇薇問。

女老師默默點頭:“是的,那這件事情隨着帖子被刪掉,也就算畫上了句號。”

“但是我覺得吧,這裡面似乎還有古怪。”

“還有古怪?”之前感覺,應該是張新凱有犯病的傾向。

但聽女老師這麼一說,顧晨趕緊繼續問他:“你指的古怪是指哪方面?”

“嗯……”女老師低哼了一聲,猶豫的看向顧晨。

“你說吧,最好吧你知道的東西全部說出來。”顧晨鼓勵着說。

“好吧。”原本不太想說,可經不住顧晨這樣詢問。

女老師猶豫再三後,還是將自己的顧慮道出:“因爲我入職之後,聽張新凱老師講述這件事情比較多,所以印象也特別深刻。”

“就總感覺吧,這張新凱老師怪怪的,後來出於對他的好奇,我纔去論壇查看他所發的帖子,但是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個細節,是張新凱老師曾經更新過的一個微信截圖裡,那是張新凱老師和已經在澳洲的小李同學之間的對話。”

“他們說了些什麼?”袁莎莎好奇的問。

女老師則是回想了幾秒,與衆人解釋道:“我記得,前面小李同學說他們班沒有什麼潘俊文,然後就是一些勸張新凱老師的話。”

“但是後面呢,小李同學又這樣說,他說,這個事情你就不要追究了,相信我,沒結果的。”

“畢竟老婆孩子熱炕頭,遠比你找一個沒有結果的結果強。”

“誰都不願意提,咱也就別叫喚什麼了。”

聽到這裡,顧晨似乎也發現了問題。

但還不等顧晨道出,女老師則主動解釋:“我當時就感覺,小李同學要是不說那個‘咱’的話,可能就不會有人多想了。”

“比如換成‘你’字,就說,你也別叫喚什麼了。”

“那樣一來,就代表只有張新凱老師一個人,一直在追究這件事情。”

“但是這裡他運用的是‘咱’,這就是我們,已方的意思。”

“是不是就證明了,小李同學曾經和張新凱老師一起研究過這件事情呢?只是現在的小李同學已經放下了呢?”

“嗯。”顧晨默默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我從這些文字裡面,也感受到了張新凱的那種同學情誼。”

“況且呢,既然張新凱診斷出了雙相情感障礙,說明一下就好了,文字也沒有必要刪除掉。”

“那也沒辦法呀。”女老師繼續解釋:“因爲校領導曾經找過張新凱老師多次,也跟他溝通過多次。”

“我估計,是迫於校領導的壓力,張新凱老師才最終選擇將帖子刪除。”

“只是從那之後,這件事情,似乎就開始慢慢在衆人的印象中淡化了。”

“張新凱老師,也因爲這件事情,後來選擇離職在家養病。”

“當時的校領導所有人都覺得,張新凱老師有着嚴重的雙相情感障礙。”

“害怕張新凱老師出事,所以讓他離開了華僑中學,那件事情,也就這麼一直埋藏在張新凱老師的心中。”

“太詭異了。”聽聞女老師說辭,盧薇薇整個人都懵了。

“難道這件事情,就這麼結束了?張新凱老師也是因爲迫於學校的壓力,而選擇主動停止調查嗎?”

“沒錯,我是這麼覺得。”女老師默默點頭。

而一旁的王警官卻又調侃道:“可能那個廢棄宿舍樓的地下室,是兩個空間的交匯點吧。”

“世界肯定是互相影響的,所以如果張新凱和小李同學穿越到沒有潘俊文的世界的話,那留在那個世界的潘俊文,或許也會發現沒有了張新凱和小李同學的一切信息。”

“老王,能不能正經一點?”見王警官又在胡說八道,盧薇薇不由調侃着說。

王警官也是嘿笑着道:“我已經很正經了好嗎?我說的是實話。”

“畢竟你們想想,好端端的,只是去廢棄宿舍樓地下通道撿個球,出來怎麼會消失一個人呢?”

“而且這個人,還是你最要好的初中同學,還是工作同事,最離譜的是,整個學校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潘俊文。”

“這種詭異的事情,如果發生在我身上,那我肯定會調查到底的,所以我覺得,張新凱老師因爲沒有人相信自己,所以選擇在網上發帖,用樹洞的方式來傾訴自己的煩惱,這本身也很正常。”

“最遺憾的是,他不應該把自己華僑中學老師的身份透露出去,否則也不會被校領導約談。”

“誒?”聽聞王警官說辭,盧薇薇頓時又道:“老王,你說會不會是因爲校領導知道內情,所以故意將這件事情壓下來?”

“那不是肯定嗎?”王警官說。

盧薇薇擺了擺手:“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不是說讓張新凱將帖子撤回,而是說他們知道真相是如何,故意隱瞞下來。”

“不太可能。”顧晨雙手抱胸,也是認真思考道:“如果要製造這樣一個騙局,那需要動用全校所有認識潘俊文的人來共同合謀。”

“如果是這種情況,那所有人都應該知道真相,只是故意隱瞞,這需要大量人員配合表演。”

“但是這樣如此大規模的表演,難免會出現破綻,操作起來極爲複雜,我認爲可能性較低。”

“所以不是這種情況咯?”盧薇薇說。

顧晨則是繼續搖頭:“當然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學校的目的是什麼?又爲什麼要隱瞞潘俊文的存在呢?”

“對呀。”袁莎莎也很不能理解,於是趕緊又問女老師:“對了老師,你當時入職學校之後,學校領導有跟你交代過什麼嗎?”

“有。”女老師狠狠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當時校領導的意思是,張新凱老師腦子有點問題,可能會說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問題,所以讓我跟他保持點距離,怕嚇壞我。”

“果真這麼說過?”顧晨問。

女老師繼續點頭:“當然說過,就感覺我入職華僑中學第一天,張新凱老師就是一個被孤立的人。”

“但是我並沒有孤立他,反而會跟他在吃飯的時候聊聊天,說說話什麼的。”

“久而久之,我們之間的關係也變得熟悉起來,所以他後來纔會不斷反覆跟我說這件詭異的事情,我也終於知道,學校裡的人,爲什麼都在疏遠他,就是因爲這件事情。”

“太詭異了。”顧晨搖了搖頭,也是繼續問道:“那你說的那個,就是遠在澳洲的小李同學,曾經跟張新凱的對話截圖,不是被張新凱放在帖子裡嗎?你能確定那些對話中,小李同學使用的是‘咱’而不是‘你’嗎?”

“確定。”女老師狠狠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我非常確定,爲此我還專門反覆看過幾次。”

“也正是因爲這個疑點,所以我有點相信張新凱老師所說的那些是真的。”

“反正,全校人都認爲張新凱老師腦子有問題,但我還是感覺,或許,張新凱老師所講述的這件事情中,肯定有許多真實存在的情況。”

“畢竟許多網友也都力挺張新凱老師繼續調查下去,只是後來他受到來自校領導的壓力,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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