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明明是你比較會!

沈恬滿臉通紅, 她緊捏着他的手機。

“我想你放鬆一下嘛。”

周慎之看她幾秒,“現在確實放鬆很多。”

沈恬眉眼一揚,有幾分高興。

“那就好。”

“吶, 手機給你。”她把手機塞他手心, 周慎之接過, 按開屏幕又關上,很隨意,沈恬忍不住湊近他。

“你什麼時候拍的這相片啊?”

周慎之手臂擡起來,伸到她身後,輕輕地攬着她的腰, 道:“買烤腸那天。”

沈恬想了下。

想起來了, 白色捏肩毛衣, 就是那天穿的。

她還拍了他的。

他那天穿着件黑色棒球服, 排着隊, 在隊伍中鶴立雞羣。

不過沈恬沒打算告訴他,她其實拍了他不少相片,都藏在雲盤裡。她靠着他肩膀, 一起看向手術室。

於眉跟周海昀也在對面, 夫妻倆也很安靜。

不過於眉電話很多, 時不時拿着手機去消防通道去接。

鄭秀雲給沈恬發信息, 讓她記得第一時間告訴她情況,沈恬應了好的。

等待的時間是焦躁, 安靜的。沈恬時不時地按着手機屏幕, 隨意瀏覽各種APP, 以此來打發時間。

曹主任之前就說過, 手術時間可能會長達六個小時。

貫穿了一箇中午。

午飯於眉叫了附近的一家簡餐。

四個人隨意對付了點, 沈恬咀嚼着沙拉, 把幾塊雞腿肉叉起來,塞他嘴裡,周慎之睨她一眼,張嘴吃了。

沈恬說道:“你都沒怎麼吃!”

周慎之語氣很淡,“不餓。”

“那也吃點!”她又往他嘴裡塞。

周慎之拗不過她,一塊一塊吃完。

對面的於眉看到這一幕,很欣慰。

她跟兒子關係並不算親,因爲長期在外工作的原因,如今,周慎之有這樣一個女孩陪着他,長長久久,她也放心了。

夫妻間。

就是思你所思,想你所想。

有沙拉沾到周慎之的脣邊,沈恬順勢給他抹了,周慎之盯着她幾秒,手臂收緊,緊摟着她的腰。

收拾完外賣餐袋。

走廊又陷入安靜,手術室頭上的字還亮着紅。

鄭秀雲:手術還沒完成?

沈恬:嗯!

鄭秀雲:好,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沈恬:嗯嗯。

時間拖得越長,他們就越焦慮。

於眉已經起身渡步,沈恬也緊張,她抓着周慎之的手,他反手跟她相握,十指緊扣。沈恬擡頭看他,想說點兒什麼,這時手術室的燈啪一聲暗了,於眉刷地就轉身,周海昀從椅子上站起來。

沈恬拉着周慎之的手,“周慎之!”

周慎之擡眼。

定定地看着手術門。

幾分鐘後。

一名護士拉開門,接過轉運牀,推出來。

周慎之跟沈恬站了起身,走過去,沈恬接到了牀就去看奶奶。

奶奶正熟睡着,一頭銀髮跟白色的枕頭套相融合,她臉色雖蒼白,但沈恬握着她的手能接觸到她跳動的脈搏。

曹主任走出來,擡手解着帽子,全是汗,他看向他們,語氣有些疲憊,道:“很成功,只是病竈比預想得大,包括腋下,我順勢都切了。”

四個人的心全放鬆下來。

於眉說道:“辛苦你了曹主任。”

曹主任擦擦汗,他說道:“今晚比較關鍵,注意觀察,不要發燒了。”

於眉點頭:“好的,您還沒吃飯吧,我下樓去給你打飯。”

“不必,我徒弟已經給我打好了。”曹主任說着就示意護士把江麗媛推去病房,於是一行人就朝病房而去。

沈恬幫扶着轉運牀。

周慎之走在她身側,看着熟睡的奶奶。

到了病房,又一陣忙活,護士給奶奶換輸液瓶,囑咐他們有事及時按鈴,沈恬老實點頭,隨後護士出去。

沈恬低頭想幫奶奶拉好被子。

卻不經意地看到了奶奶被包裹着的傷口。

江麗媛的胸/前完全平了。

沈恬微愣。

她小心翼翼地把被子蓋好,把奶奶的領口整理好,然後她起身,突地轉身抱住周慎之的腰。

周慎之一愣,他一手撐着欄杆,一手擡起來,揉揉她的頭髮,他看了眼奶奶的情況,語氣很輕,“沒事,都好了。”

沈恬咬牙,忍住淚水。

對。

都好了。

於眉也看到奶奶的傷口,她沉默幾秒,摸摸奶奶的頭髮,“活着就是天賜。”

周海昀安靜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的母親。

老爺子去世那年。

母親是想跟着去的,後來是因爲周慎之,才選擇好好活下來。

她一直說。

“你們不好好帶他,我帶。”

周海昀揉揉眼角,眼裡有幾分溼潤。

等待奶奶醒過來,也很漫長。

沈恬有點困,但她強撐着,靠着周慎之的肩膀,打哈欠。周慎之垂眸看她,“睡會兒?”

“不要。”她說。

周慎之眉梢微挑。

攬緊她。

鄭秀雲給她發微信。

鄭秀雲:如何?

沈恬剛纔忘記跟鄭秀雲說了。

她編輯:手術很成功,但奶奶還沒醒。

鄭秀雲:晚上你們不要叫外賣,我跟你爸做點吃的過去。

沈恬微頓。

她仰頭看周慎之。

男生也正看着她的手機,他喉結動了下,說道:“好,跟爸媽說辛苦了。”

沈恬眉眼一彎。

她給鄭秀雲回覆。

下午四點半左右,陽光透過窗戶投射進來,天氣在今天終於放晴了。而此時,奶奶也醒了,沈恬跟周慎之刷地從沙發上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來到牀邊,沈恬在前,她對上奶奶的眼睛,“奶奶!”

江麗媛眼睛聚焦,看到了沈恬,也看到她身後的周慎之。

江麗媛笑了,“恬恬!”

沈恬握住她的手,小心地避開了鍼口。

周慎之輕聲問道:“奶奶,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江麗媛搖頭。

“沒有,有點渴。”

周慎之聽罷,直起身去倒水,倒回來後遞給沈恬,因爲沈恬離奶奶最近,沈恬把吸管遞到奶奶的嘴邊。

奶奶張嘴喝。

周慎之提醒:“慢慢喝,不能喝多。”

江麗媛喝了幾口,舒服了就合嘴,沈恬就知道她不喝了,她把杯子放回牀頭櫃。

於眉跟周海昀也回來了。

於眉跟周海昀也圍了過來。

江麗媛擺手道:“不疼,沒什麼地方疼的,就是累。”

隱約的疼痛她能忍。

“那你再睡會兒。”於眉說道。

江麗媛嗯了一聲。

於眉起身跟周慎之商量,晚上給奶奶弄點兒什麼吃。

鄭秀雲就給沈恬發信息,說她熬了青菜肉沫粥,很軟糯,可以給奶奶吃。沈恬就把這消息告訴周慎之。

於眉一聽,她笑道:“好,那就麻煩你了,恬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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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左右。

鄭秀雲跟沈昌明提着吃的進來,奶奶半睡半醒,她麻藥已經過了,不過距離可以吃東西還需要幾個小時。

她聞到了香味,哎呀一聲。

“我這是沒口福了啊。”

鄭秀雲笑道:“等你能進食了,給你留一份。”

“那太好了。”江麗媛精神不錯,她比第一次手術過後的狀態好很多,或許因不是第一次了,但更多的應該是因爲沈恬一家人給帶來的力量。

好的家人是相互扶持,相互鼓勵的。

鄭秀雲把吃的提到那邊的茶几上。

於眉走過去,按按她的肩膀,“謝謝。”

“客氣什麼,都是一家人。”鄭秀雲說着睨了沈恬一眼,沈恬趕忙上前幫忙,她笑眯眯地喊了一聲媽媽。

鄭秀雲拿出一碟糖醋排骨,“吶,特意給你做的。”

沈恬哇一聲,挽住她手,“謝謝媽媽。”

鄭秀雲一邊把筷子拿出來一邊說道:“房東要漲租了,二樓那小房子還留不留?”

她問的沈恬。

沈恬微頓,她問道:“漲多少啊?”

鄭秀雲坐下來,看她一眼,“漲五百,周圍的房租都漲了,她很多年沒漲,所以一次性漲這麼多。”

沈恬也覺得漲得多。

她下意識地看一眼周慎之。

周慎之給她夾了排骨,眉梢微挑,“五百也還好,爸媽如果覺得多,那這五百我來出。”

沈昌明立即道:“哪裡需要你來出,主要這小房子我們住久了也有感情,所以我跟秀雲就想着諮詢一下恬恬的意見。”

周慎之撩起眼眸看沈恬。

沈恬收回視線,心狠狠一跳。

他不知道。

這個房子承載了她的青春,承載了她對他的一切喜歡。

她看向鄭秀雲,挽着鄭秀雲的手,“媽媽,租吧。”

鄭秀雲看着女兒的眼睛。

她何嘗不知道那房子對沈恬來說多重要。

她說道:“我跟你爸也是想繼續租,雖然我們買的小區距離超市並不遠,但超市樓上至少還有個午休的地方,那就這麼說定了。”

沈恬鬆一口氣。

她點頭。

“嗯!”

鄭秀雲接着叨了句。

“不過,漲五百還是有點多,超市漲了就漲了,這配着的小房子也要這麼漲,我可有點生氣,我回頭找房東談談。”

沈恬點頭。

“那談談也好,房東阿姨人很好的。”

鄭秀雲點她鼻子一下。

“你啊!”

吃完飯。

鄭秀雲跟沈昌明跟奶奶聊了一會兒天才回去。

沈恬跟周慎之送他們上車,目送車子離開後,周慎之牽着沈恬的手往回走,夜晚的住院部比白天安靜多了。

周慎之說道:“找個時間再去你出嫁的那小房子看看。”

沈恬心一跳,她扭頭看他,“幹嘛要去看呀?”

周慎之垂眸,語調懶洋洋道:“去看看你小時候住的房間啊。”

沈恬心裡啊了一聲。

滿心拒絕!

她故作鎮定道:“不用去,我房間好久沒人住,都落灰啦。”

“哦?”他語調很輕,看她一眼,“還是說,那裡面還藏着你曾喜歡的那個男生的信息?”

沈恬整個人一愣。

她睫毛動都不動。

他的話像炸彈一樣!

炸得她腦袋轟隆隆作響。

周慎之微微眯眼,“我說對了?”

沈恬刷地回神,她緊盯着他的桃花眼,在月光下他眼眸有幾分涼意,沈恬仰頭看着他道:“沒有。”

她補了一句。

“我真藏着,爲什麼我不去追他。”

你!又!撒!慌!了!

還!面!不!改!色!

沈恬心裡的小人兒指着她。

周慎之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垂眸看着她,很多秒,滴答滴答地走過。

沈恬心砰砰直跳。

害怕自己露餡。

周慎之沉默幾秒。

“沒有就好,有的話,我幫你處理了。”

沈恬大鬆一口氣。

她瞪他一眼。

“你那麼霸道幹嘛。”

周慎之擡起眼,牽着她走上臺階,語調懶洋洋,“誰知道呢。”

對你佔有慾那麼強。

一路回病房,沈恬都提心吊膽,怕他再來問個“你過去喜歡那個人啥啥啥啥的。”那她指不定就露餡了。

好在他並沒有開口再問什麼。

奶奶還不到可以吃東西的時候。

今晚周慎之要守夜,所以沈恬跟他一起回了藍月去洗澡,差不多八點左右再回醫院,這個時候奶奶可以吃東西了。

於眉把鄭秀雲帶來的粥熱好,沈恬端過去餵奶奶吃,於眉跟周海昀收拾了下就打算回去了,這兒住不了那麼多人。

周慎之送走他父母,回來順便關上門。

他頭髮還有些溼潤,他抓了抓,站在一旁看着奶奶喝粥。奶奶一口接一口,“不錯不錯,你爸媽的手藝可以去開餐館啦。”

沈恬笑眯眯道:“我也覺得。”

她洗了澡換了一件比較寬鬆的白色上衣褲子也是比較舒服的布料,頭髮紮在腦後,有些凌亂,但也很好看。

周慎之靠着一旁的櫃子,一邊按手機一邊聽她們說話。

等奶奶吃完了。

周慎之接過碗勺,去廚房把這兩個洗了。

沈恬拿着紙巾給奶奶擦嘴巴。

江麗媛握着她的手,“回味無窮,你爸媽做的飯菜有家的味道。”

“我爸爸是祖傳手藝,我奶奶很會做飯,所以我爸爸就繼承了她的手藝,至於我媽媽,她做的都是精品。”沈恬笑眯眯地跟奶奶說道,奶奶點頭:“是呀,你媽媽的小籠包那是真絕啊。”

沈恬點頭:“對的,以前有人還叫我媽小籠包店,我媽說太累了不幹。”

江麗媛想了下,“那是,小籠包店比超市累多了。”

沈恬嗯了一聲。

奶奶吃得開心,她也很開心。

她問奶奶要不要看電視,奶奶說要,沈恬調個臺坐在牀沿陪着奶奶看。不過奶奶精力並不足,看了一會兒就累了,沈恬跟周慎之把她的椅背搖下去,讓她躺好,值班護士正好進來,看看奶奶的情況。

並囑咐晚上要多照看。

周慎之點頭,嗯了一聲。

值班護士看完後。

她就出去。

奶奶漸漸地睡着了,病房裡一陣安靜,周慎之把燈調暗了,拉着沈恬也在隔壁的陪牀上躺下去,還早,沈恬並不困,她側過身子,低聲道:“我玩會兒手機。”

周慎之在她身後,他聽罷側過身,手搭在她腰上摟着,“不能玩太久。”

沈恬點頭:“知道啦。”

她壓低聲音,聲音軟軟的。

周慎之便摟着她沒出聲,他給她當枕頭的那隻手垂放在牀外,指尖骨節分明,修長,黑色尾戒貼着牀沿,他眼眸偶爾看她手機屏幕一下。

她看的東西很雜,每個APP看的都不一樣。

小紅書APP時不時地能看到一個女演員,叫孟瑩,她的生圖,偶爾一閃而過能看到許殿許總的身影。

她點開那些圖片,還會放大。

於是。

突然點開了一張許殿跟孟瑩的接吻照。

沈恬嚇了一跳,趕緊點小。

周慎之見狀,輕笑出聲,他低頭,埋在她的脖頸笑起來,語調挺輕挺低,“讓你亂點。”

沈恬滿臉通紅,她嘟囔道:“你怎麼偷看我手機啊。”

周慎之還笑着。

他語調散漫,“身高優勢。”

沈恬:“.....”

啊!

去你的身高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