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人文主義的相關話題

聚會包間的門口,一個矮胖男子站在那,看見挽着方蟄手臂出現的蔣韻,該男子呆滯了一下後迎上前來,顯得非常有禮貌的主動伸手:“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是第五雲,怎麼稱呼?”沒有敵意,一點敵意都沒有,方蟄實在是太意外了,本以爲會出現一場龍爭虎鬥。

“我是方蟄,很高興認識你。”實際上方蟄並不是很喜歡這種西方式的自我介紹。

“我一直以爲蔣韻在找藉口不肯接受我的感情,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第五雲一句話,方蟄還以爲聽錯了,扭頭看一眼蔣韻,說好的“以自我爲中心,太陽系圍着他轉呢?”

蔣韻極爲淡定的回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耐心點吧。

“行了,去歐洲一圈回來,你比以前更虛僞了。”蔣韻開口了,非常的不客氣。

第五雲笑了笑:“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別人對我的姓氏一點都不驚訝的。”這話聽着沒什麼,實際上方蟄卻感到了語氣中一種別的意味。

蔣韻朝方蟄笑了笑道:“他在誇你演技好呢。”原來如此,我不是他的情敵,而是演員。

方蟄無奈的聳肩:“第五這個姓爲啥要驚訝呢?少見是少見,但我一個文科生,選修過歷史,對這個姓沒有吃驚不是很正常麼?第五先生習慣別人的驚訝,所以先入爲主了。還有,我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去,你們說話還是乾脆一點的好,免得尷尬。”

說完話的方蟄摟着蔣韻的腰,感受到她身體緊繃了一下,面不改色的往裡走,心裡暗爽:讓你利用我,收點利息先。

男人的頭,女人的腰,這都是不能亂碰的地方。一個女人能給你摟腰,說明親密到一定程度了。方蟄倒是無所謂,反正怎麼算都不虧,但是蔣韻則不然,暗暗的握拳忍耐。

“方蟄,文科生選修歷史,怎麼就對第五這個姓氏比較熟悉呢?”蔣韻挑起的話頭,充分說明了女人果然心眼不大。方蟄本不想賣弄,被問了只好回答:“唐朝有個宰相叫第五琦。”

包間內有三個女一男在座,蔣韻介紹方蟄的時候,這幾個人態度都很平淡。表面上看起來一點都沒問題,骨子裡的傲慢卻是能體會到的。方蟄的顏值,頭一回沒那麼能打。因爲這個原因,蔣韻介紹他們的時候,方蟄別說名了,姓都沒記住。

既然來了,方蟄就打算盡職盡責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所以,大家聊天的時候,方蟄動手拿開水,給蔣韻把碗筷給燙一湯,說話也是柔聲細雨的。很明顯的把自身位子放低了,方蟄就希望大家能無視他,吃完這頓就算完事了。

現在說不後悔陪蔣韻走一趟,那是不可能的。實際上這種場合一點都不好玩。

第五雲坐在主位,左右兩邊都是美女,真的是美女,顏值優秀的那種。從穿戴上看,家裡的經濟條件也不差的,兩位美女一直在找第五雲說話,但是第五雲似乎一直在敷衍。

還有一個男的也很低調,頻頻發呆似乎在想問題,很快又起身去洗手間。

方蟄也起身抱歉一句,去洗手間方便一下。走廊轉角處,聽到有人在打電話:“對對,就是這個名字。”方蟄沒在意,徑直進了洗手間,打電話那位突然轉身對着牆,聲音也壓低。

出來時打電話那位已經不在了,回到包間內剛坐下,就聽到第五雲在大聲說話:“歐美國家的制度完善,不是一日之功,從文藝復興開始的人文主義思想是歐美強大的基石。我們國家沒有經歷過類似的歷史階段,從現代意義上的文明角度來看,華夏制度……。”

剛剛端起茶杯的方蟄聽到“人文主義”和“文藝復興”這個組合,還有基石這個論斷,頓時劇烈的咳嗽,一口茶水也噴到地上。蔣韻在一旁趕緊伸手來拍背:“小心一點嘛。”

這女朋友扮演的也很不錯,對面的幾個人一臉的錯愕,之前出去的那個男的沒回來。

方蟄嗆的眼淚都下來了,拿紙巾擦了擦眼淚和鼻涕,這才緩和了許多。感受到一股凌厲的寒光時,擡頭對上是第五雲在怒視,方蟄茫然四顧,沒有別人啊。

“怎麼了?”方蟄扭頭問蔣韻,那意思我做錯了什麼?

蔣韻冷笑着回瞪第五雲:“行了啊,你說你的,人也沒說話不是?”蔣韻還以爲方蟄是故意的,存心拆臺呢。所以,態度很強硬的“保護”方蟄,暗贊這演技沒說的。

第五雲方纔被三個女的包圍着,傾聽他的高談闊論,沒曾想他在深度剖析歐美強大的原因時,方蟄一頓咳嗽打斷了他的表演。心裡能爽都是怪事了。

不等第五雲說話呢,邊上一個戴眼鏡,文藝範很濃的女子開口道:“方先生是吧?”

方蟄點點頭:“嗯。”蔣韻要說話,方蟄輕輕拍拍她的手,氣味酸的不行,第五雲哼一聲。

眼鏡娘又道:“方先生覺得阿雲說的有什麼問題麼?難道說,文藝復興和人文主義,不是歐美製度的起源麼?不是歐美強大的基石麼?”

方蟄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在周遭諸位不屑和擔心(蔣韻)的眼神中,平靜的開口:“看過《十日談》麼?”女子頓時冷笑道:“當然看過,薄伽丘的作品。”

“知道這本書的背景麼?”方蟄再次追問,女子這次想了想:“文藝復興時期的力作。”

“我是讀大一的時候看的這本書,那會拿這書當H書看……。”說一半邊上的蔣韻就不行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手扶着桌子低頭掩飾。

方蟄在衆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顯得鎮定自若,扭頭道:“蔣韻,你沒事吧?”

蔣韻搖搖頭,方蟄才繼續說:“文藝復興起源在意大利,《十日談》裡面最常見的地名,也都是集中在地中海周邊。時代背景是黑死病氾濫的歐洲,這個有末日說的環境裡。說的難聽一點,這本書有點末日來臨時朝不保夕的歇斯底里。這本書的內容,我就不多說了。”

看着身邊有點惱怒的眼鏡娘,第五雲咳嗽一聲道:“方蟄,人文主義是歐美製度和強大的基礎,這不能否認吧?”

方蟄看看蔣韻,眼神裡帶着問號,蔣韻笑了笑:“你隨意。”

“歐洲強大的開端是地理大發現,通過這個積累足夠的財富,然後這個海盜加商業的文明才奠定了強大的基石。後來的歐美崛起,都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我跟人更傾向於,歐美的盎格魯-撒克遜文明在那個歷史時段爆發,這個尤其必然性,不等於歐美一切都是好的。但這始終有複雜的成因。華夏文明處在低潮,不等於一無是處。”

方蟄不緊不慢的語氣和觀點,第五雲臉上裝出來的平和朝着猙獰發展。

“眼睜睜的現實擺在有的人眼前,他都可以視而不見。”第五雲還在“保持風度”。

“華夏社會主義制度國家建立纔多少年?世界上那麼多國家,華夏是五常之一,從一個多年戰亂後滿目瘡痍,一窮二白的國家到現在,我實在找不到有什麼不滿的地方。”方蟄平靜的說明自己的理由。

第五雲的表情終於扭曲了,騰的一下站起來喝問:“你除了狡辯還會點別的麼?承認別人強大和先進,有那麼難麼?”

方蟄聽着一臉茫然的扭頭看看蔣韻,雙手一攤:“我有狡辯麼?還是我否認了歐美強大?還是有的人聽不懂人話?”

這時候之前出去的那個男子回來了,看見氣氛不對,趕緊開口:“上菜吧,我餓了。”

蔣韻這時候冷笑着站起來,使勁把椅子一推:“吃個屁!人家是歐美人,我可不配跟他坐一起。”說着扭頭對隨後站起的方蟄道:“你可能不知道,這位在歐洲能拿到米國的綠卡,全靠他在英國發表的論文,主要論點是華夏經濟崩潰不遠。”

這次方蟄又笑了:“難怪!”兩人要走,其他人沒留,但是之前那個男擡手留了:“別啊,我還打算跟方總好好聊聊呢。”這句話出來,蔣韻臉色微微一邊,方蟄倒是露出微笑看過去。

男子躲閃了一下,陪着笑不敢對視:“方總,今天有緣嘛,我也沒想到蔣韻能把您請來。”

方蟄見他客氣,點點頭:“有事跟蔣韻說,回頭再聚就是了。”說着不等蔣韻,一馬當先出去了。一干人等無不驚愕莫名,之前的男子看着搖晃的門,回頭苦笑道:“別這麼看我。”

第五雲開口道:“什麼方總?”之前男子道:“遠大公司創始人方蟄,身家過億。”

第五雲聽的發呆時,其他三女的表情都變了,異口同聲:“是他?”

眼鏡娘還驚呼:“剛纔居然沒想起來,真是可惜。”

第五雲看着一干同伴們,不悅的問:“幹啥呢?有錢了不起啊?你以爲是在國外啊。”

眼鏡娘沒說話,另外一個女子淡淡道:“是不是了不起,你去跟餘量比過再說這話。”

上了車的方蟄沒着急開車,而是盯着蔣韻問:“後來那位的態度,不解釋一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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