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電就是發電!首爾教你:二年內不只少一座核電廠

南韓的新古裡核電廠去年底發生氮氣外泄意外,造成三名工人死亡,再度引發外界對核電廠安全性的質疑。(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省下一座核電廠》系列報導

文/蔡百蕙賴映秀「12萬6與1萬9」是二個關於日本福島核災沉重的數字,前者是核災發生迄今,福島仍無法返家的居民人數,後者則是關連死亡的總人數。四年前,這場震驚世界的福島核災,也震撼了鄰國有23座核電反應爐韓國,並直接導致了首爾「省下一座核電廠」計劃的誕生。如今,首爾在二年內達標之後,甚至立下雄心壯志,下一步要在五年內再減二座核電廠! 「日本福島核災發生後,對韓國人帶來了極大的衝擊,首爾市是能源消耗較多的城市,如果類似福島的事故在首爾發生的話,整個首爾會變成一片漆黑,」首爾市長、「省下一座核電廠」計劃推手樸元淳接受《ETtoday東森新聞雲》專訪時如此表示。

▲首爾市長樸元淳接受《ETtoday東森新聞雲》專訪,暢談「省下一座核電廠」計劃。(圖/記者謝婷婷攝)事實上,也正是在日本福島核災發生後不久,首爾確實曾「一片漆黑」。2011年9月,韓國各地包括首爾,發生了前所未有大規模的停電事故,首爾市區爲之癱瘓,全國更造成約162萬戶家庭失去電力供應,影響至巨。

2011年的斷電事件,也曝露出首爾能源自主率偏低的問題。於是,曾參與釜山反核運動的樸元淳,2011年11月就任後不久,迅速地於2012年4月啓動「省下一座核電廠」計劃,以「能源效率節約能源、再生能源」三管齊下,搶救首爾的能源自主率。成效之一,首爾竟首度於2012到2013年度出現電量負成長1.4%!談減核、不談廢核「這個計劃成功的第一步,就是它的名字取得很好!如果是”我要增加太陽能”這種籠統的名字,可能不會達到這麼好的效果了,」負責計劃執行的首爾市氣候環境本部環境政策科長姜弼永表示。的確,「省下一座核電廠」的計劃名稱象徵意義濃厚,且淺顯易懂,姜弼永指出,「我們首爾市並沒有任何核電廠,計劃目標其實主要在減少能源消耗。」去年中,首爾已提前期限半年,成功省下200萬噸油當量(TOE)的計劃目標、等同於韓國一座核電廠的平均發電量。

▲首爾少一座核電廠十大策略。(資料來源:首爾政府。圖/記者賴映秀制)值得注意的是,臺灣與韓國同爲核電能源國,韓國甚至是核電技術出口國,尤其以出口中東國家爲大宗,公民運動家出身的樸元淳,核能立場與擁核的韓國中央政府截然不同,竟想到以「省下一座核電廠」發起節能運動,反向操作反核議題。實則在韓國反向操作反核立場有其必要。上個月剛訪問韓國的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副秘書長洪申翰指出,韓國多數民意仍傾向支持核電,「省下一座核電廠」在宣傳上的成功之處,在於以核電廠的發電量計量單位,建議大家一起來節能、使用再生能源,「讓大家隱約覺得,也許我們可以透過這些方式,減少一座核電廠或二座核電廠,而不是一下子就把反核的立場亮出來,招致社會上的攻擊。」姜弼永得知臺灣也存在的擁核與反核爭議,笑着說:「你們可以直接借用這個名字!」

▲日本311核災後,在南韓引發數波反核運動,更是催生「省下一座核電廠」計劃的關鍵。(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設下誘因、引發全民運動深入瞭解後 ,發現「省下一座核電廠」不只宣傳的名稱取得好,計劃下包含了三大項共71個任務,以達到減少200萬油當量TOE的目標,其中最高明之處,卻在於捲動市民參與的各項策略。以太陽能發電爲例,首爾市政府利用公有設施,共設置了23座太陽能發電廠,也提供公有地讓四個民間合作社建置太陽能發電站,然而,比起大型的太陽能發電,首爾市府補貼一般家庭裝小太陽能板的「效果更好」!爲什麼?原來,參與太陽能發電計劃的市民,不只可領到每戶300美金(約新臺幣9千元)的補貼,裝了小太陽能板之後,還有增加共同體意識的效果。「每戶裝四片迷你PV太陽能板,其實沒辦法提供很多發電量,但他們的邏輯是,爲了能源轉型推出的一大堆政策,最怕的是市民不參與,所以這個設備的投資,是民衆裝了迷你PV之後,天天看着家裡的太陽能板,覺得自己是計劃的一部份了,對於後續推出的更多政策,就會有很高的參與意願了」洪申翰說。

▲首爾市府補助家戶裝設太陽能板,展現推廣綠電的決心。(圖/記者賴映秀攝)於是,投資太陽能板更高的效益,在於民衆參與計劃的意願。洪申翰說,這是一個捲動市民做法的翻轉,「不是隻看發電量多少,去計算金錢效益,的確有人裝了迷你PV以後,可以跟小孩教育,也更注意首爾接下來的能源政策。」全首爾市已有近170萬人加入的生態哩程計劃(Eco Mileage),也是首爾市的獨創。在「生態哩程」的網站上,每個家戶或公司行號可登記能源使用量,接着轉換爲碳排量,如果比起一年前省下了至少10%的碳排放,就可獲得5萬哩程點數(價值5萬韓元,約臺幣1千5百元),可用來購買節能用品,如LED燈或交通卡等。這個激發市民參與節能的創意,因爲「以創新機制鼓勵對公共政策決策的參與,」還得到了2013年的聯合國公共服務獎(UN Public Service Awards.)。

▲首爾市「省下一座核電廠」的三大手段。(資料來源:首爾市政府。圖/記者賴映秀制)

要減二座還可以這樣做!首爾市透過能源效率、再生能源和節約能源等三大手段,已「省下一座核電廠」,下一步五年內再減二座核電廠!怎麼做?「再減少二座核電廠,就要再少400萬油當量TOE,除了原本節能等三大手段,今年起,我們更注意以氫氣發電的燃料電池使用,以及汽電共生系統的利用,」姜弼永說。他強調,加倍的目標省電量,預估汽電共生就能夠貢獻31%,加上15%靠再生能源利用,補貼太陽能板的家戶數須成長十倍等,其餘的54%則靠提升能源效率與節約能源,「要從能源的消費者,變成能源的製造者!」首爾經驗不只是節能減碳,也提供了地方政府可施力之處。洪申翰指出,過去,中央政府制定了能源政策,地方政府不太知道能做什麼,在首爾經驗裡看到,樸元淳如何把地方做成更完整的治理單位,「臺灣的地方政府如果要跟進做節能減碳,其實還有很多事情可做。」有鑑於計劃驚人的成效,日前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宣佈,將聯合13民進黨執政縣市執行臺灣版的「省下一座核電廠」,向「2025非核家園」邁進。看看首爾、想想臺灣,實際上首爾甚至一座核電廠也沒有,大臺北生活圈卻有三座,明日的臺灣,可以成爲今日的首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