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能爲川普加分嗎

(圖/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最近在外交上頻頻出擊,成果也頗爲豐碩。從調停以色列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建交,到以色列和巴林建交,再到把科索沃和塞爾維亞拉到白宮簽了經濟協定,現在連阿富汗政府塔利班都在9月12日於卡達展開了和平談判,令人目不暇給。看來川普是真的想用外交成就替自己在大選中加分。

這些外交突破當然不全是川普的功勞,因爲很多背後的努力在川普之前就已經開始。但是川普精準把握時代脈動,以及敢於打破禁忌的魄力另類作風,無疑是國際秩序得以大破大立的重要因素。

中東爲例,整個中東的社會結構與氛圍,已經和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大到連巴勒斯坦人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所以當以色列與阿聯宣佈建交之後,巴勒斯坦到阿拉伯聯盟告狀,希望聯盟站出來譴責巴林,結果只換來一頓冷嘲熱諷,還要巴勒斯坦不要干涉他國內政。阿拉伯世界的冷漠讓巴勒斯坦感到錯愕,但川普卻能精準掌握到這些變化,而推出他的中東新秩序與以巴和平方案。這次和過去的不同是它有了很多新的元素,包括美國承認耶路撒冷以國首都,以及同意以色列兼併西岸等等,爲沉悶的中東注入新鮮空氣,不再是新瓶裝舊酒,也讓中東秩序多了許多新的想像與新的機會。

阿富汗問題則比較複雜。川普在促成阿富汗政治談判上是用了心的。今年2月美國與塔利班達成停火協議,決定自阿富汗撤軍的時候,阿富汗政府是分裂的。總統賈尼競選連任獲勝,但政敵阿布都拉不承認賈尼的正當性。在中央政府雙包的情況下,怎麼跟塔利班談判?於是川普介入調停,之後終於讓兩派和解,共組聯合政府,並按美國與塔利班達成的協議,釋放了400名塔利班囚犯,這纔有了上週的政治談判。

由於塔利班不承認喀布爾當局的正當性,認爲那是美國2001年因爲打阿富汗戰爭,拉下塔利班政府後所扶植的傀儡政權,所以拒絕與喀布爾直接談判。因此這次喀布爾派到杜哈談判的代表,就由反對派的阿布都拉領軍,有朝野不同派系的人士來增加代表性,20個談判代表裡還有宗教學者和4位女性,不可謂不用心

可是用心不等於會談成,因爲雙方立場差距太大。塔利班要建立的是基本教義伊斯蘭酋長國,以教領政,喀布爾要的則是世俗民主共和兩者完全不相容。偏偏美國急於撤軍,塔利班又以勝利者之姿班師回朝,所以他只要透過談判把美國敷衍得願意如期撤軍就好,不需真的讓步。

可是今天的國際局勢又和過去不同,最重要的是經濟壓力。阿富汗亟需國際的經濟援助,但美國與歐盟把援助和女性平權掛勾、中國大陸把幫阿富汗修建公路網和內部和平掛勾,亦即不論最後阿富汗的政體如何,內部權力如何分享,至少得照顧到婦女權利並停止內戰假戲也得部分真做。這是塔利班主和派必須說服主戰派的地方。而這段時間外界的壓力不能稍歇,稍一放鬆,或美國大選完就不再關切阿富汗情勢,談判極可能又陷入泥淖

川普推動的外交,或顛覆的秩序,每一個都可能有長遠影響,都值得我們關注。

(作者爲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