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全新時代來臨

(圖/路透)

這是一個我們都不願意面對的事實──和平時代正在逐漸解體,歷史駛入新衝突激流。

90年代初,冷戰結束後,美國老布希總統盛讚西方將因此獲得「和平紅利」,因爲蘇聯解體美國和盟國的「國防預算將永久減少」。西方盟國天真地相信大國競爭時代已經結束,國防支出應聲下降。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包括中國和俄羅斯普丁在內的「改革派」領導人,普遍受到國際社會歡迎。

但隨着世局變化,西方在政治和經濟上面臨多重威脅,剩餘的和平紅利正在消失。俄羅斯在烏克蘭發動復仇主義戰爭;中國瞄準臺灣的導彈一顆也未減少;以色列和哈瑪斯在迦薩的戰爭帶動以伊朗爲首的「抵抗軸心」挑戰整個中東區域的既定秩序。

葉門胡塞武裝組織在紅海攻擊國際航運是這個不安全新時代的最新實例。伊朗支持的葉門叛亂分子以無人機和飛彈襲擊紅海國際航運,不僅對平民構成威脅,同時削弱本已脆弱的全球經濟。

全球約12%的貿易經過曼德海峽,胡塞武裝組織的攻擊已造成大量船隻改航繞道非洲好望角,亞洲到歐洲的貨運平均延遲12天。歐洲消費大衆尚未全然從俄烏戰爭引發的物價飆升中鎮定下來,現在又面臨新的通膨威脅,以及商品交付的延誤與短缺。

美國和英國對胡塞武裝組織發動報復性打擊,並警告,如果該組織不停止襲擊國際航運,將採取軍事行動。聯合國安理會也在1月中旬通過一項確認紅海自由航行權的決議案。然而,值此同時,胡塞武裝組織則對英國皇家海軍發動了數十年來規模最大的襲擊。顯然,警告和要求剋制已不足以阻止葉門叛軍。

值得注意的是,這項最新衝突再次暴露歐洲對美國軍事力量的依賴。除英國直接參與紅海護航,法國、義大利和西班牙甚至未簽署支持這項行動的聯合聲明。

二戰以來,歐洲的安全一直依賴美國,包括國際海運貿易在內。如果川普今年11月再次當選,重申美國退出北約也非不可能。法國總統馬克宏的「戰略自主」願景迄今依然是個遙不可及的幻想。屆時,歐洲將如何面對新衝突時代?

不僅歐洲必須面對一個更難以駕馭,威脅倍增的世界前景,在和平紅利消失,和平逐漸解體,地緣政治和政治戰略交互連接的新衝突時代,迦薩戰爭、伊朗盟友和美國盟邦間的裂痕,已和紅海危機交織在一起。

英美對胡塞武裝組織採取炮艦外交後,不排除進一步的軍事幹預行動。屆時,該組織的盟友伊朗會如何表態?伊朗和向其採購無人機的俄羅斯,及購買石油的中國關係日益接近,對國際政局又會產生什麼催化作用?

現在談論防止戰爭蔓延到迦薩以外已經太晚了,因爲已經發生了。當下的挑戰是,如何阻止情況變得更糟。

從烏克蘭到迦薩,輕鬆的和平時代已結束,和平不再理所當然。在這個衝突交錯的新時代,所有國家都需要投注更多政治和財政資源以確保實際的安全,包括臺灣在內。臺海不是紅海,但在這個不安全的新時代,我們自己必須有綁好安全帶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