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社論》人工智慧的美麗與憂愁

工商社論》

酷熱的夏天,熱火朝天的股市。6月的最後一天,蘋果(Apple)股價市值一舉突破3兆美元,成爲史上首家進入市值3兆美元俱樂部的企業。不過,令人訝異的是,蘋果並不是今年S&P 500指數中表現最好的股票,《巴隆週刊》點出了六檔漲勢超越蘋果的公司,且幾乎都和生成式人工智慧(AI)有關,它們分別是微軟(Microsoft)、Meta Platforms、谷歌母公司Alphabet、亞馬遜(Amazon)、輝達(NVIDIA)和特斯拉(Tesla)。如果說股市是對未來想像的一個指引,很明顯,2023年最具想像力的題材就是AI。

確實,不久之前,你可能還在使用Google搜索你想要的答案,但現在你有了另外一個選擇:試着去問一個具備AI的聊天機器人,它可以讓你通過打字或對話,從網路上成功收集到你要的資訊。ChatGPT是全球率先問世的例子,它可以撰寫文章,解釋複雜的概念,甚至回答瑣碎的問題,以及給你一個建議的選單或度假的目的地。ChatGPT今年4月的網站造訪人數已達9億人次,這是世界人口的1成以上,如果和七個月前剛上線時相比,更是暴增了6倍的流量。今年5月,美國已推出智慧手機應用(iOS版),日本跟着發佈了相關應用,使用場景很快就會開始增加。

現在,所有人最想知道的是:AI真的就是最代表未來的技術創新嗎?它會是另一個熊彼得(Joseph Alois Schumpeter)的創新時刻?我們真的應該讓所有工作被自動化,甚至包括那些我們本來做得很好的工作?我們是不是應該繼續培養出那種最終可能超越我們的非人類思維,甚至讓它們完全取代我們?或是說我們該不該冒着對文明失去控制的可能風險?

不能否認,AI將改變人類與電腦、知識的關係。AI的支持者認爲,AI有潛力通過開發新藥、設計新材料來幫忙人類應對氣候變化或其他各種難以解決的重大問題。在疫情過後這麼一個充滿負面情緒的今天,大家就像漂浮在大海上的無助難民,AI就是那根萬衆期待的救命稻草,就算號稱AI教父的辛頓(Geoffrey Hinton)振臂疾呼,呼籲各國政府應該認真看待AI的風險,也擋不住勢如破竹的類股上漲。

事實上,依據美國社會學家米德(George Herbert Mead)的觀點,網路時代人類的心靈、自我與社會形態,都將發生不同程度的變化。控制論(Cybernetics)之父維納(Norbert Wiener)更早在1948年就提出:人的能力必將被機器大大延伸,雷達延伸了我們的眼睛,發動機與輪胎延伸了我們的四肢,而自動駕駛很可能會連接我們的神經系統,創造一個更難以界定的想像新未來。

平心而論,這項強大的科技確實蘊含了非凡機會,但也有着一定的風險。平衡兩者意味着我們必須謹慎行事。這很詭異,一個科學上被認爲沒有生命的東西,卻正以某種神秘、局部卻急迫的方式進入我們的世界,我們到底應該怎麼辦?隨着AI的問世和它越來越夯的發展,作爲半導體產業的泱泱大國,臺灣當然比很多國家更有優勢,但面對現實,我們在數據利用以及場景應用上的缺點也昭然若揭。

首先,我們不應該只是像追星一般跟着輝達的股價莫名雀躍,在AI酷炫的表面下,肯定還有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需要臺灣進一步理解與挖掘。譬如AI到底是什麼?什麼樣的AI養成或訓練可以在臺灣落實?AI可以怎麼爲臺灣的硬體制造加值?然後,數位發展部準備怎麼引領檯灣的AI產業發展?成熟的企業已經做好利用AI轉型升級的準備了嗎?臺灣新創現有的SaaS模式真的可以藉由應用驅動連結全球開花結果嗎?

最重要的是,臺灣政府能夠做什麼?應該或不應該做什麼?監管當然有其必要,由AI引發的人們對偏見、隱私和知識產權的擔憂確實應該管理,如何在AI的「美麗與憂愁」之間取得一個平衡,政府就是應該當仁不讓。如果AI是一項與汽車、飛機和醫藥一樣重要的科技,並且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它充滿機遇,那麼它就需要一個明確的推進與管理規則。但有關如何訓練、如何運作、如何監控以及包括如何檢查的強制披露,更需要的是一個真正有智慧的政府帶頭落實。那絕不是站站臺、握握手,喊個口號拍個照就可以水到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