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介正》十月驚奇在華府,不在臺海?

空軍日前舉行聯翔操演。軍聞社提供

川普總統美國東部時間10月1日自發推文,證實他與第一夫人同染新冠肺炎,因此將暫停所有的競選活動,接受隔離治療。全球各地國際問題專家討論並且想像多時,美國此次總統大選的「十月驚奇」果然出現。

在此距離美國總統選舉投票日僅剩1個月的關鍵時刻,9月29日的第1場總統候選人電視辯論,場面混亂、議題失焦、交互指責、毫無願景的情景,已經嚴重損害世界頭牌民主大國的形象,令全世界觀察家驚奇不已。

如今川普突然因染疫隔離,迫使民主黨候選人面對「敵暗我明」之意外變局,也將使美國總統「選情」隨着川普「病情」的節奏而變化。未來4周是否再有驚奇,更難逆料

「十月驚奇」是政治性的,是關於選舉的,且是美國專屬的。包含總統、副總統與聯邦參衆議員美國聯邦公職選舉、以及大部分州長選舉,都依法將投票日訂在選舉年的「11月第1個星期一之後的第1個星期二」。因此,接近投票前的這個月,就有可能發生足以影響選舉結果的人爲設計或不預期的重大事件,而形成了「驚奇」。

臺灣人民而言,「十月驚奇」實不足爲奇。以臺灣選舉的高度動員選民的熱烈參與,我們對於選舉期間的「奧步」,各競選陣營早已有攻防心理準備。臺灣的各項公職選舉也多有如「高雄走路工」、「周子瑜事件」等「驚奇」案例,但是比美國更接近投票日,選前最後1周往往是翻盤的關鍵。「驚奇」發生在總統大選前一天的經典,就是2004年陳水扁競選連任時的「兩顆子彈」事件。

根據美國RCP政治資訊網站綜合追蹤民調,尋求連任的川普總統,自去年9月初至今13個月來,民調始終一路落後,因此美中臺三方均有專家關注川普是否會放大絕,出奇招,以謀求選情逆轉。如今答案既然揭曉,「十月驚奇」在華府,不在臺海,那就不關我們臺灣的事,也不必擔心臺海突發軍事危機了。真的嗎?

臺灣與美國走得愈近,美中臺關係便形同趨近「兩端對抗」的銳角三角形。過去所描述「兩岸的戰場在華府」,現已轉成「美中的戰場在臺海」。無論是自願靠近,或是遭到強拉,臺灣的「行動自由」極小化,美國大選對臺影響就極大化。

臺灣是經過川普親自驗證,最能夠刺激並誘使北京強烈反應的王牌。數月來,臺北政策圈人士聚焦在美國總統大選最後階段,是否將在臺海製造意外武力衝突的劇本情節,或許已經被川普染疫取代,但是美國大選的「十月驚奇」只有1個月,而臺海的軍事危機卻仍然是張力愈益增強的「十年大患」。

美中全球爭霸的長期對抗形勢已然形成,雙方在印太地區,尤其是南海與臺海軍事演習活動增加,以及大陸針對性軍機頻繁切入我防空識別區、公開否定臺海中線海空聯合演訓阻絕臺灣與東沙島及通往南海之海上交通線,爲臺海動武積極預做準備,已是最明顯的「灰犀牛」。

北京的正式法律條文、政策宣示,或是專家討論、庶民談話,從未放棄以武力解決兩岸政治分歧的講法,幾乎完全無法撼動臺灣民衆「在民調上」一貫展現的「天真泰然」。中共解放軍經常掛在嘴邊的「不怕鬼,不信邪」,拿來描述神經大條的臺灣,似乎更爲貼切。

熟知中共軍事作戰與用兵原則的人,絕對記得解放軍強調「掌握主動」的原則。習近平接任中央軍委主席後,特別在一次軍事工作會議上,援引毛澤東1946年給聶榮臻的電報指示,強調「先打弱的,後打強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政策,亦即完全主動作戰政策」,稱之爲「戰爭指導藝術的最高境界」。

理性的分析,中國大陸2021年有「建黨一百年」,2022年有「中共二十大」,北京現在對臺動武,風險高,變數多,自會盡力迴避美國可能操弄的「十月臺海驚奇」,避免落於被動。

中國大陸應對美國所採取的「戰略守勢」,並不適用在軍力差距懸殊的臺海兩岸。在「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思維下,臺灣還會以爲「灰犀牛」真的不會撞過來嗎?

(作者爲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副教授、戰略暨兵棋研究協會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