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故事會特企 80後遊戲人:程序員的故事

寫在前面

星哥熟悉起來時,我正在遊戲公司做本地化,而他則是負責引擎程序員。我們倆原本毫無交集,但有次公司組織出遊,回程的大巴上我們偶爾聊起了魔獸。星哥以平時很難見到的興奮勁頭和幾乎完全陌生的我說了大概二十分鐘,然後他硬生生地停住了話頭:“不行,不能再聊了,一聊就太投入。”

星哥在英國時的小屋,左邊掛着的就是他的清潔工制服。

那些年的星哥躊躇滿志,學得了一身傲人本領,痛快玩了幾年遊戲,交了一羣技術不錯的朋友

星哥的艾澤拉斯生涯就是他在英國留學的那幾年。在國內某211院校計算機專業畢業之後,他抱着做遊戲的理想出國攻讀,那時他選擇的專業是遊戲策劃

星哥擅長鑽研,尤其擅長把一件事情拆開揉碎的弄明白,他的大多數老師都挺欣賞他。在英國時他的第一位導師任天堂的高級製作人,他把自己任教三年的第一個A給了星哥。在國外遊戲培訓業界看來,策劃是一門構建在許許多多技術需求之上的手藝,所以導師又把這位星哥推薦給了另一個主攻程序技術的導師。在第二位導師——他是PS2官網framework的設計師——指導下,星哥花了八個月時間做了一款有關天氣渲染效果的DEMO,總算是順利畢了業

那時的星哥躊躇滿志,他學得了一身傲人本領,痛快玩了幾年遊戲,交了一羣技術不錯的朋友,人人都覺得他大概會留在國外繼續做遊戲;而星哥有個從初中就開始交往的女朋友,那姑娘不想去國外發展,所以,星哥就毫不猶豫地回來了。

回國之後星哥就開始衝着遊戲行業投簡歷,他想繼續第二位導師指點的方向,做遊戲引擎。有兩家公司衝着剛剛研究生畢業的星哥伸出了橄欖枝,一家規模很大,一家規模一般;一家收入不錯,一家薪水相當微薄,而星哥選擇了後者,“他們辦公的小廠房樓,特別好看”。

星哥覺得自己骨子裡是個隨性而至的藝術家,是個重感受的人;生活中的星哥以十分微妙的方式把豪爽和低調混合在了一起:他穿着樸素,不修邊幅,不愛吹牛也不招惹女同事;可一旦他把誰劃入了“朋友”的範疇,又會以一種老大哥的姿態提供熱情與幫助。他不希望跟經濟相關的事情太多的影響到自己的人生選擇,當然啦,支撐着他這種小小堅持的,是一個“還過的去”的家庭環境。

這樣的星哥在公司裡很受歡迎,他不爭奪小利,不搞曖昧,也沒什麼往上爬的野心。程序員中像星哥這樣的人大概不在少數,在他們看來這世界如果都能用邏輯來解釋,那真是再美妙不過;而有時候,有些事,實在是解釋不清楚——他們就選擇轉過身,不去看它。

在這家公司裡星哥的主要工作是從零開始撰寫下一款遊戲的引擎。構築引擎有點類似於設計一個世界的運行法則,星哥就是爲這個世界挖第一剷土的人。在他埋頭工作時,公司內部少不了各種勁爆八卦,有些還頗爲出格。但在採訪時我提到當年那些事兒,星哥卻聽的一愣一愣;他似乎本能地迴避了混亂與複雜,在他的視角下,那公司挺不錯的,那款產品也可圈可點。他經歷了公司另一款產品上市之後的爆紅,也經歷了漲工資、分股份、相互排擠傾軋,可這些事情甚少沾染到星哥。

他踏踏實實做完了手頭那款引擎,然後直截了當地對老闆提出了辭職,原因是有人勸服他去另一家公司做另外一款更厲害的引擎。離開這家公司時,剩下來的那些程序一起給星哥開了個歡送會。會上一向笑呵呵、見誰都客客氣氣的星哥,端起一杯啤酒,衝曾經的同事們點點頭:

“以後各位在北京碰上什麼事兒,可以跟我說說,我能幫就幫。”

他的程序同事們瞅着這個平日裡寡言寡語的年輕人心情恐怕相當複雜。

鏡頭中的英倫風景。就像許多有留學經歷的人一樣,星哥也會下意識地關注着那塊寄託了青春夢想的異國土地,採訪時他給我看了這張照片,然後笑着說,“正在準備公投呢,鬧不好以後就不算英國了”。

儘管有着雄心壯志、雄厚家產以及雄壯的班底,但這款遊戲的命運還是一波三折,離開的人也越來越多。

星哥的第二家公司是個躊躇滿志的大公司,就跟當時業內許許多多躊躇滿志的大公司一樣,這家公司的老闆也覺得自己根本不差錢。星哥這時候已經打算跟女友結婚了,他想着多少提升一下收入,而老闆也提出了一份還不錯的薪資。

入職之後星哥就看到了這家公司的當家產品,它擁有一個閃閃發光的製作班底,“從其他公司挖來的牛逼主策劃,到這裡只能排的上填表的活兒”。星哥依舊專心做着自己的引擎,在國內,像他這樣既有紮實理論基礎又有成功產品經驗的引擎程序少之又少,自主知識產權的引擎也並不太多。“我現在也用CE(一款商業引擎,筆者注),”星哥在採訪中說,“那引擎當然好啦,但感覺就好像是練武的人看金庸小說一樣,當然那裡面的江湖特別精彩,可跟現實生活,還是不一樣。”

商業引擎一般伴隨着高昂的培訓費用,而且其功能也未必適合每一個項目的需求,曾有人調笑說某款著名商業引擎會用的人實在太少,以至於有段時間這些會用引擎的人就在兩家購買了這款引擎的公司之間跳來跳去,工資越跳越高。相應的,自主引擎可以隨時根據項目需要進行調整,甚至可以爲特定部門單獨開闢操作通道,使用起來方便的多。

儘管有着雄心壯志、雄厚家產以及雄壯的班底,但這款遊戲的命運還是一波三折。老闆對營銷特別有一套,但遊戲製作過程他一竅不通,很容易被天花亂墜的PPT忽悠住。

這時主策劃脫穎而出,成了老闆面前的紅人。這位主策是個挺傳奇的人物,他自稱某地高考狀元,自稱紅牌網文寫手,反正都是跟遊戲工作沒什麼關係的、金光閃閃的頭銜。他沒有任何成功項目基礎,也沒有雄厚的資源,但他擁有一種不管不顧的兇狠勁兒。

他試圖通過人事鬥爭趕走可能威脅自己地位的人,公司成了一片弱肉強食的雨林。多方因素影響下,項目一拖再拖,後來版權也出了些問題,而每次危機發生時主策就趁機把責任都推到其他同事頭上。

離開的人越來越多,到後來公司每年更換掉的員工超過總數的50%,每個新來的負責人都會試圖徹底改掉前任的做法,項目就一次又一次零打零敲的推陳出新。相對於糟糕的進度,內部管理倒愈發的嚴格,所有人必須無差別加班,至於加班到幾點基本是看領導心情。

星哥對於這種加班感到十分困惑:公司給十一點以後下班的同事報銷打車錢,於是許多人故意在單位打遊戲到十一點,蹭免費的車回家;而另一方面就算是你按時完成了工作也不能早點下班給公司省打車錢,所有人都看着呢,按時下班好像是什麼罪過一樣。

這是2008年星哥在朝鮮拍攝的“阿里郎”大型演出中的一景。

星哥覺得他們程序組的活兒還是挺認真的,但項目本身千瘡百孔,已經再也沒有修復的價值。

星哥覺得這制度完全不合邏輯,它獎勵懶惰和佔小便宜,卻懲罰按時按量完成工作。於是,每天到了下班時間,認真工作一整天的星哥該走就走,他的進度從來都是領先的,他寫出的代碼一點問題沒有,他絲毫不顧及周遭那些假裝工作其實一邊吃着地三鮮蓋飯一邊打魔獸世界的同事,他覺得這是正確的方式。

“好幾年後我和老闆聊天的時候,他說起當年對我非常不爽,因爲每天就我最早走。”星哥在採訪時笑呵呵地這樣說。

他們那個項目的拖延在業內是個著名的案例。星哥入職之後的幾年中,項目總共公開測試了七次,換了四五個名字,積累了各種花色的失敗原因。一開始星哥被要求做一個“一線城市高大上”的遊戲引擎,可到後來他們的目標一步步後退,標準終於變成了“三線城市網吧機器也能效果全開”。

那位特能忽悠的主策在某次鬥爭中揚言要辭職,爲了挽留他,老闆就試探性地問道:我要給你什麼樣的條件,你纔不走呢?主策的回答言簡意賅:我想要寶馬。後來這寶馬到底給沒給,不關心八卦的星哥並不太清楚,他只知道主策沒走,又留在那裡把數值策劃給擠兌走了,然後是主美,然後是主程……

漸漸的公司成了一個無底洞,老闆已經往裡丟了那麼多錢,他不忍心就此退出;星哥覺得他們程序組的活兒還是挺認真的,但這又有什麼用呢?就算後來主策本人還是走了,但項目本身千瘡百孔,已經再也沒有修復的價值。再後來,那個主策去了“其他公司”,星哥在“其他公司”有個美術朋友,她帶着哭腔打電話問星哥這個主策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連人家公司的主美都給擠兌走了,自己幹美術”,星哥笑着說,“後來做了一款古裝超級瑪麗,你能想象嗎?”

儘管在那家公司遇到了不少讓星哥覺得可笑的“破事兒”,但總的來說,星哥覺得自己認識的遊戲人多半還是仗義、局氣的。他對第二家公司的老闆評價很高,首先是那位老闆拿自己的房子換錢投入遊戲大坑的魄力;其次是當有個同事辭職創業失敗後,老闆的第一反應是:不知道那傢伙現在缺不缺錢?——只可惜,當今的中關村並不是宋江那時候的梁山,仗義解決不了問題,它有時甚至是問題的根源。

當項目無藥可醫的時候,星哥再次辭職了。這時他已經成家立業,正打算要孩子,於是就惦記着進一家大公司,把工資弄的高一點。至此,星哥已經擁有了相當傲人的履歷,他主導完成了一款已經成功上市的遊戲引擎;而對於商業引擎他也有着非常深入的理解,他一直保持着與最尖端引擎技術界的溝通,私下裡,他覺得那些程序員哥們兒才真正能夠理解自己。

照片是星哥2008年在首爾拍攝的,鏡頭下是韓國首爾夜景。

因爲獲得了認可,也因爲面臨的工作確實有挑戰性,星哥開始瘋狂加班趕進度。

星哥喜歡各種指標和技術,他鑽研引擎的勁頭跟鑽研攝影器材的癮頭差不多,光線既美麗又可控,技術也當如此。於是,星哥又一次來到了那家在他剛剛回國時曾邀請過他的大公司,公司坐落在與周遭景緻沒什麼差別的高樓大廈裡,而現在的星哥已經不再要求工作單位看起來那麼有藝術感了。

他應聘的還是引擎相關的研發崗位,面試人也是個引擎工程師。面試官給星哥留下了一張平淡無奇的筆試考卷,列了一些常見代碼讓他填充完整。而星哥則做了一件許多人都想過,但很少有人有膽量和實力完成的事兒:他一題未答,大筆一揮,在卷子末尾寫了“慢慢聊”三個字,然後就交了上去。面試官確實過來跟他聊了,開始可能是帶點不高興,可後來這面試官發掘星哥在引擎這方面確實有兩下子,他們的談話時間大大超過了一般面試的時間。

等到談話終於結束的時候,面試官一拍桌子,“你比我強!我給你提比我還高的工資!”——星哥說他特別喜歡和程序員們打交道,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這羣人當真看重技術。只要一個人技術過關,那其他人就心甘情願承認自己不如他,相應的,相互排擠也會比其他部門略少一些。

在星哥眼中,他那些程序員朋友們都是一段段代碼,當別人說起某個程序員剛剛娶了位漂亮妻子時,星哥首先想起的是“那人的代碼有點不好懂”;在採訪中星哥花了很多功夫試圖對我講解什麼是真正優秀的代碼:首先要完成功能,其次要容易理解,最後還要符合個人風格。這道理有點像是攝影之道,也有點像武俠小說裡的俠客之道,當我表示沒聽懂的時候,星哥就失望地皺皺眉頭。歡他。

他確實拿到了“整個大開間”最高的工資。這位面試官在之後也一直努力遊說其他同事接納星哥,“那人是個好人,技術也不錯,但是做事兒特別的衝動,而且一心想要賺大錢”。這種脾性和星哥那股江湖氣相投,他很快就獲得了這個新圈子的認可。

入職之後他被分派負責一款大型網絡遊戲的引擎製作,那項目之前已經反覆重來過好幾次,上級領導頗爲不耐煩,成敗基本就在下一次測試了。因爲獲得了認可,也因爲面臨的工作確實有挑戰性,星哥開始瘋狂加班趕進度。那段時間他夫人有孕在身,可他有好幾個月甚至沒和夫人說上過話。他每天一兩點鐘下班到家,早上6點起牀出門,而他全組的兄弟們都跟着他一起不要命的工作。

面試星哥的朋友某次私下裡告訴他,原本老闆是打算招個人來頂三個月,過了試用期就開除,但其他人力保星哥倖存了下來。這件事在星哥看來就說明了遊戲圈裡好人很多,他認定這些好人都是朋友,所以他不遺餘力地幹着。

星哥本人是蘇格蘭最好的攝影協會的會員,所以本次採訪他提供的照片水平之高,實在是讓人有些驚訝。

又一次的,星哥站在了人生的分岔點上。他突然覺得程序這一行有點殘酷。前方有許多道門,該怎麼選擇,該怎麼走呢?

孩子出生了,他還是沒時間。夫人的怨氣堆積到肉眼可以觀測到的地步,而星哥自己的身體也終於發出了警報。有次他結束加班開車回家,等待紅綠燈時,他突然覺得頭暈眼花,視線模糊。他趴在方向盤上緩了好長時間,總算是勉強把車挪回了家。那之後星哥也沒法請假,他實在是走不開;他就是從那時開始定期服用降壓藥的,儘管現在他早就沒那麼忙了,但血壓卻就此高了下去。

他們的努力終於結出了果實,孩子四個月時,遊戲上線測試了。數以萬計的玩家衝進了星哥和他的小夥伴們用自己的雙手搭建起來的世界,那一刻他們幾乎算是成功了。而隨後的幾小時裡,服務器多次當機,每次重啓之後在線人數就會幾何級數地下降一次。首日留存率慘不忍睹,首月收益勉勉強強,三個月後這就幾乎成了一款死掉的項目。

具體是爲什麼呢?星哥說原因很複雜,比如他們內部測試的時候雖然安排了機器人,但機器人的行爲帶來的服務器負擔遠沒有真實玩家帶來的負擔大;也可能是運營把自身的失敗抹在了服務器上,從首日留存失利之後就再也沒花功夫宣傳過這款產品——總之,失敗就是失敗。差不多就在這時,那個面試他入職的程序員終於辭職去創業掙大錢了,他問星哥有沒有興趣

星哥有一個做音樂的姐姐,一個研究考古學的妹妹,他的家庭並不需要孩子們靠興趣賺錢。而那朋友將要做的是手機遊戲,對星哥來說,手機遊戲週期實在太快,“也不太過癮”;更主要的,已年過而立的星哥在過去這些年裡凝聚起了一小羣跟着他混的“小夥子們”。這些年輕人需要女朋友,需要結婚,需要房子,需要給孩子辦入學;這許許多多零零碎碎的需求疊加在一起,他們需要一款成功的項目。

拒絕了“賺大錢”機會後,星哥就急切的想讓項目看起來靠譜一些。他以典型的程序員思路出發,把視線投在了新技術上。星哥想出的解決辦法是將他們的項目移植到家用機上,這件事在當時還甚少有人去做,如果他們能夠成功,那項目至少不會馬上被解散。星哥覺得家用機是接下來幾年內國內遊戲界發展的新方向,他花了不少時間,解決了很多繁複的技術問題,接下來就是等待開發機了。

在焦灼不安的期待中,開發機的審批一拖再拖,終於,項目的死亡先來到了。

又一次的,星哥站在了人生的分岔點上。他突然覺得程序這一行有點殘酷:你像養育孩子一樣做出來的程序,項目結束也就死掉了,你甚至無權把它帶走,那版權是歸公司所有的。而現在他的孩子們都已經離開了,他失去了目標;可世界又向他打開了許多許多道門,該怎麼選擇,該怎麼走呢?

儘管星哥一直說着攝影“只是業餘玩玩”,但言談間也曾提到“經常有人跟我說就算不做程序員,去拍拍美女也能過的不錯”。

遊戲於星哥,好比劍於封劍的俠士,在他的江湖裡,俠客想要稍事休息,望望頭頂閒雲流過。

他停下來,回頭看了看自己過去的人生。他拿到了不錯的薪水,積累了不錯的朋友圈,可距離入行時“做一款厲害引擎”的目標,似乎卻好像越行越遠。縱然現在離開這一行去新公司當個主程什麼的,所負責的也無非是商業引擎或者手機遊戲;這些事兒都太不適合藝術家,“太累,不好玩”。於是星哥想了又想,最後他選擇留在原公司,謀了一個純理論研究的閒職。

在那年年末時,星哥沒有成功項目,所以年終獎數目少的可憐,“還不如一個小策劃”。他對於錢數算不上非常糾結,可其他人卻比他更加在意;一個曾經帶過他原項目的製作人大發雷霆地扣下了所有人的年終獎,然後重新分配,確保星哥得到“該拿的那一份”。這件事讓星哥有點意外,也讓他非常感動。

之後那個製作人還一心想拉星哥去自己正在做的項目,“去了就能分錢”,可星哥還是拒絕了。現在他每天上班調教一下那些名牌大學的應屆畢業生,做點理論研究的PPT,他覺得這樣也挺好。同組的還有一起來到這個公司的四五個哥們兒,他們都默默地埋頭進行不知有什麼用處的引擎技術研究,不再參與到繽紛複雜的項目鬥爭之中。

星哥有空了,他開始組織各種宴會,有一次叫了好幾十個人在自己家吃燒烤,消息傳出之後“玩引擎的好多人都私下抱怨爲什麼沒請他,但我家實在是沒地兒了”,星哥還計劃着下次搞一個上百人的大PARTY,把所有朋友都請遍了。

除此之外,星哥以當年對付加班的勁頭來寵愛着他的兒子,每天給小東西講故事,長時間地陪他玩,爲了給他照相而摔壞了上萬塊錢的鏡頭。星哥和夫人終於可以一起出外旅遊了,他在西藏拍下的照片實在是太漂亮,當他展示給我看時,我還以爲是廣告圖片。

他頻繁地與老朋友聯繫着,聽每個人的故事,只要他當你是朋友,那麼你隨時可以指望他的幫助。這感覺大概有點像是退隱江湖的什麼幫主……深山大院之中,弟兄們聚在身邊笑鬧連天,而美酒源源不斷地端了上來。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事物之間必然有一條最近的路線,當那路線還沒出現的時候,星哥打定主意要耐心等待。

採訪快結束的時候,我問起星哥現在還玩不玩遊戲。就像是當年第一次和我聊天時一樣,他忍不住津津樂道地回憶了一會留學年代。那時候他一天24小時不下線,他琢磨數值,他組織RAID——“回國之後再也沒玩過WOW”,他笑着說,“別說WOW了,現在保衛蘿蔔打一局的時間都沒有,打一半我兒子準保過來搗亂。”

遊戲於他,大概就好比劍術於封劍的俠客,在他的江湖裡,俠客想要稍事休息,望望頭頂閒雲流過。而沒說幾句遊戲,他就又忍不住煽乎起來,“趕明我辦百人PARTY,你要來啊,還有那誰,那誰她老公,還有……總之你們都要來啊!”

他是我見過的,最快樂的遊戲人。